原先也有某些富人看不惯他的作风,找了一群壮汉想给他“长长记性”,不曾想刚露面就被微生彧那个善使蛊毒的妹妹寻青下毒撂倒了。
自此,便也无人再敢质疑微生大夫的规矩。
寻青此人虽然擅蛊毒暗器,但为人却光明磊落,平日里都是跟在微生彧身边,像只麻雀似的整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说起来,柳时客和微生彧的初见也算得上是阴差阳错。
彼时正直九月入秋,浔安城天寒得早,柳时客一次“意外”坠入府内的池塘中,扑腾半天都无人上前伸出援手。
柳时客怕水,这是她儿时落下的毛病,身体一沾到水就变得僵硬不会动。
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求生的本能让她挥舞着四肢想要浮起来,却呛得更深。
可惜没有人帮她。最后还是她一点点挪到岸边,支撑着颤抖的手狼狈地爬上了岸。
当天夜里,柳时客便发起了高热。
可即便是如此,也无人前来探望。
别无他法,柳时客只得拖着滚烫的身躯,取出藏在枕头底下的所有积蓄,跌跌撞撞出门求医。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撞入了四处寻找落脚处的微生彧怀中。
时隔太久,加之当时神志不清,柳时客已经快忘了当时的场景了。
只记得那人一袭白衣,裹挟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伸手接住了她倒下的身躯。
还有耳边那道急促且激动的声音。
“哇哥哥有人晕倒了还刚好晕在了你怀里哥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降奇缘吗哥哥话说回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救她?”
“……阿青,安静些。”
微生彧救了她,分文未取。
柳时客知道他的规矩,表明自己身份后问他:“我是柳知县家的人,并非穷人;可我亦没有足够的钱财给你,微生大夫自诩救穷不救富,又何必为我这样的人坏了规矩?”
微生彧闻言只是摇摇头,轻笑:“你和他们不是一类人,我能看出来。”
……
记忆逐渐回笼,柳时客眨眨眼,低头看向面前的杯中酒。
先前旁的人好言相劝,她都不曾沾一滴酒。可如今她低头沉思片刻,便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柳时客深吸一口气,借着逐渐上头的酒意壮着胆子开口:“微生彧,你可知男子赠女子将离的寓意?这芍药,你当真是确定给我的?”
“柳三小姐,微生眼睛没瞎,还是能看清自己面前的人是谁的。”
柳时客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欲盖弥彰地别开眼。
“既如此,那便谢过微生大夫。”
耳边再次传来微生彧低沉压抑的笑声。
柳时客轻轻掐紧手中的芍药花枝,顾左右而言他:“微生大夫……是第一个送我花的人。”
其实不止。
不止是花。
他是第一个关心她的人,第一个相信她的人,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
他太美好了,美好得柳时客根本不敢玷染半分。于是这些时日以来,她一直将那份悸动的情愫掩藏在心底。
无人知晓。
好不可怜。
虽然她柳时客从不需要旁人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