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少惊的神情平静无波,好似杀人见血早已成了他的家常便饭。
一股莫名的气骤然涌上心口,柳时客转身叫来狱卒收拾残局,硬生生将楼少惊拉出了地牢。
走出地牢时天色已然如墨。
柳时客长叹一声,颇为疲乏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张显初,你们准备怎么处理?”
楼少惊语气生冷:“如实上报,朝廷自会明察秋毫,降罪处置。”
柳时客一时无言。
见她沉默不语,楼少惊不由得挑眉,讥诮一笑:“柳大人方才用来包那毒囊的,是我给你那张帕子吧?”
“是,世子不是已经将手帕赠予我了?这手帕用于何处自然由我决定。”
“我什么时候说把帕子送你了?”
“柳大人,我方才只不过是看你被那牢狱里的味道熏的睁不开眼才将手帕借你一用,怎么到柳大人眼里就成你的了?”
“……是我逾矩了。”
“我会买一张新的手帕,还于世子爷……”
“这手帕是北边小国进贡的丝绸所制,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
“那我定会将这手帕洗干净……”
“洗不干净了。”
“这毒囊可是从那人嘴里吐出来的,沾了别人口水的东西,洗了我也嫌脏。”
“……”
柳时客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轻叹:“那世子爷想要如何?”
“不如何。”
楼少惊步步紧逼,直到将柳时客逼入角落退无可退。
“我要你一直欠我的。”
柳时客气笑,抬手一把拽过楼少惊的衣领。
在楼少惊错愕的目光中,她另一只手迅速将刚刚包裹过毒囊的手帕揉成一团,一把塞进楼少惊胸前的衣襟。
“世子爷说错了,”她轻轻拍拍他的胸口:“我就是上辈子欠你的。”
——
夜色浓重。
上阳城,信王府。
暗卫棠一从屋顶跳下,压低了声音在纪云来耳边道:“王爷,江姑娘来了。”
“江姑娘”这三个字闯入耳中,纪云来忙坐起身来,遣散了所有舞女。
五月风起,水榭亭台。纪云来站在漫飞的白纱罗幔中,下意识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裳。
一道纤细窈窕的紫色身影在层层叠叠的白纱中显得格外朦胧,纪云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来的方向,好像一眨眼那人便会消失不见一般。
嘴角难以自制地扬起,纪云来开口,语气中难掩兴奋:“阿棠,你来了。”
是他的阿棠,是他辗转反侧心心念念的江弃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