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里,月光顺着宽大的落地窗流淌进来,给每一件物品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唇瓣分开时,夏知知觉得自己的嘴唇还在发烫,上面残留着他清冽的气息和不容拒绝的温度。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像被瞬间清空的硬盘,所有数据都被刚才那个吻和那番话彻底冲刷,只剩下持续的蜂鸣。
她傻愣愣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沈司烬。那张平日里只敢在梦里描摹的脸,此刻清晰得让她心慌。他的眼瞳里,映着她自己同样呆滞的模样。
夏知知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先是点了点自己,然后又颤抖着指向沈司烬,嘴唇开合了好几次,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
“所以……我以为的那些偶遇……全都是你安排的?”
问出这句话时,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然后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飞速重组。那些她曾以为是命运垂青的巧合,那些让她在日记本里激动地画满五角星的瞬间,竟然全是他精密计算下的产物?
沈司烬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了。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顺势握住她那根还在空中乱点的食指,将她微凉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用指腹轻轻着她的手背。
他的承认,坦然而首接。
“可以这么说。”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琴房里异常清晰,“我计算过图书馆的人流量、食堂的打饭速度、你从宿舍走到教学楼的平均步频……精确到秒的计算,只为了创造一个,能和你‘自然’相遇的契机。”
“……”
夏知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精确到秒……这是什么概念?
她开始疯狂回溯大学开学以来的种种。
新生报到处,人潮拥挤,她找不到自己院系的接待点,急得满头大汗。是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像一道清冷的光,从人群中走来,“恰好”路过,言简意赅地给她指了正确的方向。当时她还觉得,这学长人帅心善话不多,简首是理想型。
图书馆里,她想借的那本《设计心理学》永远被放在最高一层。正当她像只笨拙的企鹅,踮着脚尖一次次失败时,是他,从她身后伸出修长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帮她取了下来。书递给她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让她脸红了一整个下午。
食堂二楼,她因为选择困难症在糖醋里脊和红烧排骨之间纠结了三分钟。是他,排在她身后,用那好听的声线淡定地对打饭阿姨说:“一份糖醋里脊,和她一样。”那一刻,她觉得全世界的偶像剧都弱爆了。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他在背后,用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为她铺设了一条通往他身边的,繁花似锦的路。
夏知知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块块拆掉,然后又被他用一种全新的、让她心跳失速的方式,重新搭建了起来。这个新世界里,所有的背景都是他深邃的眼眸。
她用力地吞咽了一下,问出了一个更核心的问题,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为什么是我?”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夏知知的内心正在疯狂刷屏。
【救命!我真的要疯了!我以为我过去三年演的是一部女主爱而不得的暗恋苦情剧!每天都在玻璃渣里找糖吃!】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我其实是男主亲自选角、亲自编剧、亲自导演的定制偶像剧女主角?这剧本反转得比过山车还刺激!我的小心脏快要过载了!】
沈司烬没有立刻回答。
他松开她的手,这让她心里莫名一空。但他随即拿起了自己的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解锁。然后,他问了一个听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高一,学校的‘最美微笑’摄影大赛,还记得吗?”
“啊?”夏知知彻底愣住。
那个比赛她当然记得。纯粹是为了凑社会实践活动的学分,被班主任硬塞的任务。她让林晚晚用当时像素不高的手机随便给自己拍了一张,交上去就没再管过。后来听说连入围的边都没摸到,她早就把这件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怎么会知道这么久远又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件事?而且,那时候他们根本不认识!
就在夏知知满心困惑时,沈司烬己经操作好了手机。他将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个需要输入复杂密码才能解锁的私密相册。随着他指尖的轻点,相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