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喘着气:“失血太多……肠子穿了两处……怕是撑不过今晚。”
帐篷里本来有几个士兵在换药,听到这话,全都低下了头。有人默默摘下帽檐上的布条,缠在枪管上。
萧云洲没松手。他盯着军医的眼睛:“你说过,跟我走的人,我能让他们活。”
军医嘴唇发抖:“我尽力……真的尽力了……”
“我不信尽力。”他一只手掐住对方脖子,“我只问结果。治不好他,我不杀你。我让你看着你老婆孩子一个个死在你面前。你听着他们叫你救命,你救不了。”
军医脸色瞬间惨白。
“现在开始做手术。”他松开手,“用最好的酒消毒。没有输血管,就割腕接。谁愿意献血,站出来。”
三个亲卫立刻卷起袖子。
军医不敢再说话,马上让人搬桌子、烧水、拿针线。萧云洲站在帐篷外,靠着门框。他右手一首敲着大腿,一下一下,节奏乱得不像他。
里面传来剪布的声音,然后是水桶倒水声。接着有人大喊:“按住他!他醒了!”
萧云洲猛地抬头,想冲进去。亲卫队长拦了一下,他甩开就往里走。
张虎躺在桌上,眼睛闭着,但脸在抽。军医用膝盖顶着他肩膀,另一个按着腿。血顺着桌沿往下滴,滴在地上的破布上。
“缝第三处了。”军医头也不抬,“再撑半小时,要是能醒,就有希望。”
萧云洲没说话。他走到桌边,看着张虎的脸。那张脸黑得像炭,嘴唇发紫。他伸手把张虎右手从枪上掰下来,轻轻放在胸口。
“你任务完成了。”他说,“现在轮到我完成我的。”
他转身出去,召集剩下的骨干。十二个人站成一排。
“张虎不是为我死的。”他看着他们,“他是为你们挡的子弹。今天他倒下,明天轮到谁?我不想再问一次。”
没人说话。
“从今天起,所有伤员抚恤加倍。阵亡的,家属由总部养到底。新兵入营,第一件事就是去指挥帐敬礼——敬张虎的枪。”
他顿了一下:“谁跟我走,我就让他活。我说过的话,不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