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站在高台边缘,手指还搭在枪柄上。对岸小艇靠了岸,跳下来三个人,穿的是便衣,腰间鼓囊囊的。他没动,也没喊话。
北坡突然传来三声枪响。
短促,急,不是哨兵平时报警的节奏。他立刻低头摸怀表,盖子一弹开,兵火图就在脑子里亮了。绿点还在往南沟移动,但北面一下子涌出大片红点,正从山脊往下压。
他转身就吼:“吹哨集合!所有人往南沟撤!文书带图纸先走!”
传令兵刚应声要跑,他又补了一句:“张虎!你带二十人守北坡岔道!撑到主力过桥!”
张虎己经拎着双枪冲出来了,军装都没扣好。他站到萧云洲面前,拍了下胸口:“老大放心,我张虎活着,敌人就别想踏进一步!”
话没说完,人己经带队伍钻进了烟尘里。
萧云洲翻身上马,带队往南沟赶。路上不断有人汇入,队伍拉得很长。文书抱着铁皮箱子跑在前面,里面是矿道图纸和账册。他回头看了一眼北坡,火光己经起来了,枪声越来越密。
到了南沟桥头,他勒住马,点人数。一百二十七人,都在。除了张虎那队。
他等了十分钟。
枪声没停,反而更紧了。中间夹着手榴弹的炸响,一声接一声。不是压制火力,是死战。
他盯着北坡方向,脸绷得像铁。忽然一个士兵从坡上滚下来,腿上全是血,爬到桥边就喊:“张副官……还在坟岭……被围了……我们的人……都死了……”
萧云洲一把扯下马缰,翻身下马。亲卫队长刚要说话,他首接抽出腰间手枪顶在他胸口:“谁敢拦我,现在就打死。”
他大步往回走,亲卫咬牙跟上。一路往北坡走,地上全是弹壳,还有烧焦的枪托。翻过一道土坎,看到几具尸体穿着己方军装,趴在地上,枪口朝外。
再往前,是坟岭山脚。
十九具尸体围成一圈,全都面朝外,手里还握着枪。中间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左臂有个贯穿伤,腹部两处刀口,衣服全被血浸透了。但他右手还紧紧抓着一把毛瑟,枪口指着敌军退走的方向。
是张虎。
萧云洲蹲下去,伸手探他鼻子。还有气,很弱。他指尖沾到血,抖了一下。
他站起来,一句话没说,挥手叫来两个亲卫:“抬回去。快。”
回到营地,军医正在收拾药箱。萧云洲一脚踹开门,把人按在墙上。军医后脑撞到木板,差点晕过去。
“张虎怎么样?”他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