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地的炊烟还没散尽。萧云洲站在作战室门口,手里拿着铅笔,在日志本上划掉“巡边完成”西个字。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兵火图,绿点分布稳定,北坡、南岭、西高三个哨卡都在正常上报时间发来信号。
老陈头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走路很轻,灰色长衫下摆沾着露水,山羊胡微微抖动。进门后没说话,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油纸,放在桌上。
“东集那边出了个事。”他开口,声音尖细但不高,“有个卖陶罐的,不对劲。”
萧云洲放下铅笔,走到桌前。他没问细节,只等老陈头继续说。
“昨天下午三点,他在集市东南角摆摊,货不多,七八个粗陶罐子。可他不吆喝,也不看人,手一首在擦汗。有人靠近,他就低头整理布包。我让线人去买了个罐子,回来一看——底上没窑印。”
萧云洲眼神一动。
本地陶器都有标记,这是规矩。没印的货,要么是私烧,要么是外带。
“他还绕过岗哨。”老陈头接着说,“傍晚六点左右,他收摊没走正路,往北沟废渠方向去了。我亲自跟了一段,看见他进了河湾那间塌了半边的土屋。”
萧云洲拿起油纸,展开。上面画着一条简略路线,起点是集市,终点是废弃民房,中间标了三个观察点。
“你什么时候搜的屋?”
“今早五点。带了两个便衣,破门进去的。”
屋里没人,但床板底下有夹层。翻出来一个铁盒,里面有小瓶药水、半张烧焦的地图残片,还有一块写过字又擦掉的木牌。老陈头用炭粉一涂,显出几个字:“换防时辰”。
“哨卡换防时间?”萧云洲问。
“对。西高和南岭的,都写了。只是不全。”
萧云洲把木牌翻过来,又翻过去。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
“人呢?”
“关在后院柴房。没绑,也没打。就让他坐着。”
萧云洲转身拿枪,毛瑟手枪插进腰带。他往外走,老陈头紧跟一步。
柴房门上了锁。推开门时,一股霉味冲出来。敌探坐在角落,三十岁上下,穿着普通布衣,双手抱膝。看到两人进来,他猛地抬头,眼里有惊慌,但很快压下去。
“我不是奸细。”他抢先说,“我是跑货的,从淮边过来的。你们不能乱抓人!”
萧云洲没理他,只看向老陈头。
老陈头点头,从袖子里抽出那张显影后的木牌,举到对方面前。
敌探瞳孔一缩。
“这东西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那是别人塞给我的!”
老陈头冷笑一声,突然拔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