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坐在桌前没动。油灯还亮着,火苗稳在半寸高,映得地图上桐城那个三角符号边缘发红。他刚发完赣南的预警令,手还没从信封蜡印上抬起来。
指腹忽然一热。
像是有东西在脑里闪了一下。
他闭眼。兵火图自动展开,绿点静止,红点退回赣南深处。可就在皖北西部,桐岭西麓的位置,一个黄点猛地炸开,亮度压过所有标记。
系统没出声,但一行小字浮在角落:“检测到高浓度铁矿脉,坐标:桐岭西麓,置信度78%。”
他睁眼。手指首接敲在桌面,三下。
门外守卫立刻掀帘进来。
“叫张虎。”
不到两分钟,张虎穿着外衣冲进屋,肩头还沾着夜露。他站到桌边,看见兵火图虚影投在地图上,黄点正一闪一闪。
“带工兵连和两个地质匠,明天一早出发。”萧云洲指着那点,“按坐标勘探,三天内必须回来。”
张虎低头看位置。“那边是荒山,路不好走。”
“伪装成巡边队。”萧云洲收回手,“不打旗,不报番号,我不要任何人知道我们在找什么。”
“要不要加护卫?”
“不用。”他摇头,“人多了反而惹眼。你亲自去,带回岩样和记录就行。”
“是!”
“记住。”萧云洲盯着他,“这事只准你知道。回来之前,不准跟任何人提。”
张虎抬手敬礼,转身就走。门一关,屋里只剩灯芯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萧云洲重新闭眼,兵火图还在。他想再推演一次矿区周边安全情况,可决断力条只剩一丝,不够启动。
他作罢,把地图卷起,锁进抽屉。然后脱掉大氅搭在椅背,坐下等天亮。
第二天中午,老陈头送来一批棉衣入库单。他低头签字,问了一句:“张虎走了?”
“走了,一早就出了西门。”
他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第三天下午,天气变了。风从西北来,卷着土灰扑窗。哨岗传话,山路泥泞,部分巡线中断。
他坐在厅里,手里捏着铅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写着“E+3”。这是张虎约定的最晚汇报时间。
天快黑时,外面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两匹,跑得很急。
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
张虎一脚踹开厅门冲进来,军靴沾满烂泥,裤腿撕了一道口子。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本湿了边的笔记,拍在桌上。
“老大,挖到了!”他喘着气,“不是普通铁矿——是富矿带!初步估算,储量至少千万吨!”
萧云洲没说话,拿起笔记翻开。第一页是岩样切片草图,第二页是磁石测试记录,第三页是地形剖面。后面还夹着一块拳头大的暗红色石头。
他放下本子,拿起石头对着灯看。
表面粗糙,但拿磁铁一试,吸得死紧。
“我们打了三个探孔。”张虎站在旁边,“最浅的八米见矿,深的那个十七米,全是高品位。地质匠说,这种矿带,十年都采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