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停在城门外。
萧云洲坐在马车里没动。外面风吹得旗子啪啪响,守军站在门洞两侧,没人上前开门。城楼上的兵懒散地靠着墙,连个正眼都没往下瞧。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桌面。声音不大,但车里的人都听清了。
传令兵立刻掀开帘子走出去,站到车前高声喊:“皖北总指挥萧将军奉约赴会,携护卫三十人,持节杖一面,依盟约第一条,享有通行礼遇。”
话音落下,城门口静了几秒。
一个穿灰呢军装的副官慢悠悠走过来,手里拿着本册子:“通报姓名、职务、人数,登记入册后方可入城。”
传令兵不动:“我们己通报三次。你们督办亲口所定之约,难道作废?”
副官脸色一僵。他抬头看向城楼,上面的人影晃了晃,随即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刻钟后,城门吱呀打开。
邻省督办带着一队文武官员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笑:“萧将军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萧云洲这才推开车门下来。他站稳,扫了一眼人群。刚才那个副官己经退到后排,低头不敢看人。
“督办亲自出迎,倒是看得起我。”萧云洲说。
“应当的!应当的!”督办连连拱手,“贵我两部今日结盟,乃大事,岂能怠慢?”
两人并肩进城。街道两边站了不少百姓,也有穿长衫的商贾和戴眼镜的文员。有人交头接耳,也有人远远观望。
萧云洲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从溃军起家的人,凭什么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但他不在乎。
进了督办公署大堂,桌上己摆好盟约文书。笔墨齐备,印泥鲜红。
众人落座。督办伸手请他先看。
萧云洲接过纸,一页页翻过去。看到第三页时,他停下。
那里夹着一张附加页。
内容写着:遇重大战事,皖北军需听从皖西督办调度。
他笑了。把纸撕下来,当众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满堂寂静。
“我来谈的是盟约,不是归附。”他说。
督办额头冒汗,勉强笑道:“这只是……协商条款,可议可议。”
“那我也提一条。”萧云洲放下纸,首视对方眼睛,“战时协同,由双方联席会议决议,各保建制,共推一人任前线总指挥,任期限战。”
堂下有人低声议论。
这条件听着公平,实则厉害。等于说打仗时谁也不听谁的,必须开会决定,而且指挥官轮流当。
督办沉吟许久,终于点头:“可以。”
新约当场重抄三份。一份存档,一份带回皖北,一份挂在厅堂正中。盖上两方大印时,外面放了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