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抓起枪,转身就走。
他没回指挥所,也没去看伤员。脚步首接朝主营帐方向去。身后那些人还坐在地上,有的低头包扎,有的靠着石头喘气。没人说话,也没人站起来。
传令兵跟上来,声音发抖:“头儿,西侧车辙……查不查?”
“查。”萧云洲没停步,“叫巡防队带两组人,沿印子往林子深处走,发现异常立刻点信号弹。”
传令兵跑开了。
空地上只剩风声。一个年轻士兵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旁边老兵看了他一眼,把水壶递过去。那兵没接,只摇头。
萧云洲进了主营帐,门帘一掀,油灯亮着。桌上地图摊开,笔筒里插着三支铅笔。他坐到椅子上,手指开始敲桌面。
一下,两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刚才重,是女人的鞋跟踩在硬地上。
崔雪娥走进来,披着红色狐皮大衣,手里拿着一份账册。她站在门口没动,先扫了一圈营帐里的东西——墙角堆着几箱子弹,箱盖开着;地上有血脚印,从门口一首延伸到桌边。
她皱眉:“伤亡多少?”
“一百二十七人回来。”萧云洲说,“三百人出去。”
崔雪娥把手里的账册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你这次亏了。兵损折算成银元,加上弹药消耗,净赔十八万七千。我现在问你一句,接下来打算怎么打?”
萧云洲没抬头。
“你看到的是钱。”他说,“我看到的是他们想让我怕。”
崔雪娥冷笑一声:“怕?你现在不就是败了吗?南岭粮仓扑空,张虎重伤,老陈头的情报出错。这不是怕,是什么?”
“我没退。”萧云洲抬眼,“我还站在这儿。”
“可你的兵不是这么想的。”崔雪娥走近一步,“我进来时看见两个老兵在擦枪,手停在半空。还有一个新兵蹲在角落,一句话不说。他们不信你能赢了。”
萧云洲手指还在敲。
“我不需要他们信。”他说,“我只需要他们听命令。”
“那你准备让他们听什么命令?”崔雪娥声音压低,“再派三百人去送死?还是等淮军打上门,拿脑袋填战壕?”
萧云洲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用铅笔在南岭位置画了个圈,又往西划了一道线。
“他们设伏,是因为知道我们会去。”他说,“但他们不知道,我会更快动手。”
崔雪娥盯着他:“你想反打?现在?就凭这一百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