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从东线吹来,带着一股湿土味。萧云洲站在帐外,听完传令兵的汇报,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进作战室,桌上地图还摊着,油灯烧了一半。老陈头己经等在里面,手里捏着一份密报。
“南岭那边有动静。”老陈头把纸条递过去,“淮军三营轮防换了班,粮仓现在只留百人守着,囤了三千担米。”
萧云洲没说话,闭上眼,兵火图在脑子里展开。绿点连成一条线,通向南岭方向。黄点标在粮仓位置,和情报一致。
他睁开眼,问:“你的人确认过?”
“灶台冷灰,无炊烟,巡哨也松了。我派去的探子趴到后山看了两趟,没见换岗。”
萧云洲盯着地图看了三秒,抬手卷起它,塞进怀里。
“叫张虎。”
不到两分钟,张虎一脚踢开帐门进来,肩上还披着外衣。
“带三百精锐,一个小时内出发。目标南岭粮仓,抢粮,快进快出。”
张虎眼睛一亮:“总算能填饱肚子了。”
“别大意。”萧云洲抓起枪,“这地方太安静,反而不对劲。”
队伍在营地西口集结,没人说话,只听见枪栓拉动的声音。萧云洲扫了一圈,三百人全是挑出来的老兵,枪在手上,刀在腰间。
他翻身上马,挥手。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出了边界,往南岭走。
二十里路走了两个多时辰。夜里无月,林子黑得看不清脚下的路。萧云洲走在前头,右手一首按在枪套上。
快到南岭时,他抬手止住队伍。
前哨摸上去查探,十分钟后回来,脸色发白。
“头儿,仓门开着,里面没人。帐篷空着,地上有脚印,但都是旧的。灶台三天没动过火。”
萧云洲皱眉,亲自爬到附近高坡去看。
粮仓建在谷口,两边是山。大门敞着,里头黑漆漆的,一点光都没有。风吹进去,卷起一堆草屑。
他盯着看了半分钟,突然回头。
“撤。”
话刚出口,风里传来一声闷响。
左边山脊亮起了火把,右边也跟着燃起一片。枪声立刻炸开,子弹打在石头上噼啪作响。
“中埋伏了!”有人喊。
队伍一下乱了阵型。马受惊,往前冲,撞倒了两个人。萧云洲一把拽下马背上的旗手,抽出旗杆在地上猛敲三下。
“蛇形分散!交替掩护!”
旗语打出,各组开始往后退。萧云洲压在最后,举枪打了两枪,击倒两个冒头的敌哨。
敌人居高临下,火力压得人抬不起头。号角声一阵接一阵,听得出不是小股部队。
“他们早等着我们。”张虎趴在他旁边,喘着气说。
“情报错了。”萧云洲咬牙,“回去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