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萧云洲走出帐篷。他没回头看那张封好的指令,也没再摸怀表。昨晚的命令己经传下去,现在要等的是结果。
营地外传来车轮压碎石的声音。很沉,不是骡车那种轻快的节奏。守哨的几个溃兵端起枪,往声音方向张望。
三辆改装的铁轮马车缓缓驶来,车身用油布盖着,轮廓低矮粗壮。前面一辆拉着两匹瘦马,赶车人穿着灰布衣,脸上抹着黑灰,看不清模样。
“站住!报口令!”哨兵喊。
赶车人停下,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举高。哨兵跑过去查了编号,回头大叫:“是司令要的东西!开营门!”
油布掀开一角,露出漆黑的炮管。有人吸了口气,声音发抖:“这……这是炮?真炮?”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营地。正在擦枪的、做饭的、修鞋的,全都扔下手里的活往外跑。人群越聚越多,围在马车边上不敢靠太近。
萧云洲走过来时,正听见一个老兵嘀咕:“洋炮金贵,怕是一响就坏。咱们又没弹药,打几炮还不是摆设。”
另一个接话:“上回王麻子造的迫击炮还能放两下,这种大家伙,能拉得动吗?”
萧云洲没说话,走到第一辆车前。炮身带着冷铁味,橡胶轮胎沾着泥,但轮圈完好。他伸手摸了下炮口,内壁光滑,没有锈蚀。
“三门克虏伯75mm野炮,原装带瞄具,附赠训练弹十发。”赶车人低头说,“货到人走,签收条在这里。”
萧云洲接过笔,在条子上画了个“萧”字。赶车人收好条子,转身就走,连水都没喝一口。
人群还在议论。有人伸手想碰炮管,被旁边人一把拽回:“别乱动!万一起爆呢!”
“起什么爆!”张虎挤进来,一把掀开整块油布,“这是正规军备,又不是土炸药桶!”
他围着炮转了一圈,伸手检查炮架、轮轴、驻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然后他抬头看萧云洲:“司令,试一炮?”
萧云洲点头:“挑个空地,三百米外立个土墙当靶子。用训练弹。”
“是!”张虎应声,立刻招呼几个兵把炮推下来。地面不平,他们用木板垫轮子,调角度,测距离。有人拿来卷尺,量了又量。
“三百米整!”测量兵报告。
张虎亲自装弹,关闩,退后两步,拿起拉火绳。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萧云洲。
萧云洲抬手,往下一切。
轰!
炮口喷出火焰,巨响炸开,地面颤了一下。围观的人全吓一跳,有几个往后蹦了半步。
炮弹飞出去,正中土墙中央。砖石哗啦塌下半边,烟尘腾起老高。
全场安静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