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校场上炮管还泛着露水。张虎正带着新兵拆解炮闩,手把手教他们擦复进机。萧云洲站在高处,手里捏着一张刚写好的条子。
他没看校场,眼睛盯着远处桐岭西麓的方向。
条子递给了传令兵,只一句话:“让三班今晚把旧军装埋在矿道口北坡。”
传令兵走后,他又写了第二张条子,交给另一个兵:“送到老陈头线人手里,就说——‘粮车断了,司令要撤,今夜动身’。”
两个命令发出去,他转身进了临时指挥棚。
兵火图在脑中展开,红点还在淮军大营原地未动。他闭眼推演,将“假撤退”作为变量输入,系统开始模拟七日内敌我动向。
三分钟后,界面上跳出结果:
【敌军主力进入矿道概率:78%】
【最佳伏击窗口:次日辰时至巳时】
【建议火力配置:炮兵封锁出口,步兵侧翼突入】
他睁开眼,抓起桌上的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圈住矿道中段一处废弃通风巷。
然后他走出棚子,朝张虎喊:“炮位定好了吗?”
张虎跑过来,脸上沾着油污:“定了!三门炮都对准矿道口,试射坐标己经标好。只要一声令下,三分钟内能完成齐射。”
“不是三分钟。”萧云洲说,“是一秒。信号弹升空,你的人必须立刻开火。”
张虎愣了一下,点头:“明白!我亲自盯炮。”
“还有。”萧云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炮击顺序。第一发打顶部岩层,第二发压队伍前端,第三发引爆我们自己埋的炸药包。差一秒,敌人都可能退回去。”
张虎接过纸,看了两眼,声音变沉:“这得算准时间,炸药包要是早爆,敌人不敢进;晚了,他们己经出来了。”
“所以你不能错。”萧云洲看着他,“你是连长了,不是副官。这一炮,打的是命。”
张虎咬了下牙,把纸折好塞进胸口:“我拿命保这一炮。”
当天夜里,三班十二人悄悄摸到矿道口北坡,把几箱旧式子弹壳和两件撕破的灰布军装埋在土里,上面盖了一层薄石。做完就撤,不留脚印。
第二天一早,淮军方向有动静。
一名骑马的传令兵冲出营门,首奔冯·克劳伯驻地。半小时后,冯·克劳伯坐着一辆黑色马车赶到前线指挥部,风衣裹得紧紧的,单边眼镜闪着光。
他拿着那份“泄露”的情报,冷笑两声:“萧云洲要跑?粮尽兵散?哈!”
身边参谋问:“要不要派侦察队先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