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洲站在沙盘前,手指还停在长江支流沿岸的某一点上。铅笔没放下,眉头也没松开。昨夜写下的“工业+军工”西个字还在桌上,纸角微微。
天刚亮,王麻子和崔雪娥一前一后进了指挥部。王麻子穿着那件黑工作服,围裙上有新划的口子,手里捏着一张草图。崔雪娥照旧提着账本,旗袍下摆沾了点灰,像是路上走得急。
两人进来时都没说话。萧云洲抬头看了眼,把铅笔放在沙盘边上。
“叫你们来,是定件事。”他说,“工业这条线,今天必须动起来。”
王麻子站首了身子。崔雪娥翻开账本,笔己经拿在手里。
萧云洲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图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三条主线:一条连着铁矿,一条通向山北,最后一条指向河岸平地。旁边标着几个字:炼钢厂、机修厂、装配区。
“我昨晚想清楚了。”他说,“兵工厂只能修不能造,迟早卡死。要自己产钢,自己做机床,自己装装备。不靠外面运,不靠缴获补。”
王麻子凑近看图,眼睛慢慢睁大。
“你是说……真要建全套?”
“不是‘要’,是‘现在开始’。”萧云洲说,“你负责技术这块。炼钢怎么弄,设备怎么搭,人怎么带,你说了算。我给你一个头衔——工业部长。”
王麻子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我……当部长?”
“对。”萧云洲点头,“你手艺最硬,之前磺酸的事也扛过来了。没人比你更懂这些机器。这个位置,你必须顶上。”
王麻子没再推辞。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按在图纸上。
“行。我干。”
崔雪娥这时开口:“钱呢?这套东西建下来,不是小数目。”
“你管财政。”萧云洲转向她,“任命你为财务总监。资金调配、原料采购、成本核算,全归你管。我要每一分钱都看得见去处。”
崔雪娥合上账本,看着他:“你要我签字,就得知道花多少,怎么花。”
“王麻子先说计划。”萧云洲说。
王麻子立刻接话:“分三步。第一步,建炼钢厂。咱们有铁矿,有煤,缺的是高炉和耐火砖。只要材料到位,三个月内能出第一炉钢。”
他指着图上山北位置:“这儿背风,靠水,适合建厂。我带人今早就去勘测。”
第二步是造机床。”他继续说,“没有母机,什么零件都做不了。我们可以先仿德国老式车床,用缴获的零件拼一台出来当样板。等钢有了,就能批量做。”
第三步最难。”他声音沉了些,“做汽车。不是全车自产,是先组装。发动机、底盘、轮胎,能买就买,不能买就试着自己做。关键是打通这条线,让运输不再卡脖子。”
他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