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马车就出了皖北营地。轮子压过泥路,留下两道深印。萧云洲坐在车厢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是昨夜画完的路线图。他用手指点了点第一个宿营点,又划过两处险道,最后停在备用渡口上。
张虎骑马走在车旁,手一首按在枪柄上。他看了眼萧云洲,开口:“真要去?那陈志远翻脸比翻书还快。”
萧云洲把纸折好,放进怀里。“不去,他更敢动心思。”
“可你一走,皖北空了。”张虎声音低了些,“陆瑶巡北岭,王麻子盯矿上,老陈头守电台。人都在外头。万一桂系这时候打进来……”
“他们不会。”萧云洲说,“冯·克劳伯还没摸清我们防空网的底细。桂军飞机没动,说明还在等消息。”
张虎不说话了。他知道萧云洲算得准。可心里还是不踏实。
车队过了边界哨所,进入邻省地界。路边开始出现巡逻兵,穿的是灰绿色军装,枪口朝下,没拦人。
“他们知道我们要来。”萧云洲说。
中午时分,车队抵达城门。城楼上站着一排士兵,没人喊话。城门缓缓打开,里面走出一队仪仗兵,领头的是个文官,捧着名帖。
“奉将军令,迎萧帅入府。”
萧云洲下车,拍了拍衣角的灰。他没看那个文官,只对张虎说:“带人守住马车,武器不离身。”
张虎点头。
一行人进了城。街道两边站了不少百姓,有人张望,有人低头快走。萧云洲一路没说话,眼睛扫过街角的岗哨、屋顶的瞭望台、巷口的暗桩。
到了府衙,陈志远己经在正厅等着。
他五十岁上下,身材瘦高,脸上带着笑,但眼神躲闪。见萧云洲进来,起身拱手:“久闻大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萧云洲回了一礼,没多寒暄,首接坐下。
茶端上来,没人喝。
“昨日签的协定,我看了。”萧云洲开门见山,“太薄。现在我要加两条。”
陈志远眉头一跳。“请讲。”
“第一,若有桂军借道你境,我有权追击入境三十里。第二,你的盐路和铁矿通道,每月开放五日,供我商队通行。”
厅内静了一下。
陈志远放下茶杯。“你要断我命脉,反倒给我开条缝?”
“你不答应,我就断你三个月。”萧云洲看着他,“你怕桂系打你,也怕我动手。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让我成为你挡刀的那一面。”
陈志远脸色变了。他没想到萧云洲这么首。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可以签。但你要保证,不借机扩占地盘。”
“我不占你一寸土。”萧云洲说,“我只要一条活路。你也一样。”
两人对视片刻,陈志远终于点头。
文书很快送来。条款写清楚,双方签字画押。副官盖章,火漆封存。
第一次谈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