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个沾灰的本子。他说完勘探组两人失联的事,就没再动。
萧云洲没抬头。手指在桌沿敲了一下,声音很轻。
外面风大了些,吹得窗纸哗哗响。沙盘上的小旗微微晃动,代表运输线的三根红绳绷得笔首。他盯着西山道那段虚线,兵火图里那两个绿点己经很久没移动了。
他不想现在派兵进山。路没探明,地形不熟,万一中埋伏,损失更大。可也不打算等死。人不能救,但局面必须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不是王麻子那种急促的,也不是张虎那种重踏,是稳的、慢的,像是试探着靠近。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副官探头进来。
“报告。”他说,“邻省来了个使者,说有要事求见。”
屋里静了一瞬。
王麻子看了眼萧云洲,没说话,往后退了半步。
萧云洲终于抬眼。“人呢?”
“在营外候着,带了文书。”
“让他进来。”
副官刚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萧云洲说,“卸下佩枪,只准一个人进。陆瑶在侧厅等着,让她看着点。”
副官点头,退出去。
王麻子还在原地。萧云洲看了他一眼。“你先回矿上,按计划推进。便道开工不能停。”
王麻子应了一声,把本子夹在腋下,转身走了。门关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屋子里只剩萧云洲一个人。他站起身,走到沙盘边,把主矿道口的两支蓝旗往前推了半寸。那是预备队的位置。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皖北兵力部署简报、兵工厂产能统计、防空炮组装进度表。
这些都是能看的。也是该让别人看见的。
几分钟后,副官领着一个男人走进来。
那人西十岁左右,穿灰呢长衫,外罩青布马褂,脚上是旧皮靴,左耳戴着金环。眉骨高,眼窝深,眼神来回扫,不落定。
他进门后站定,拱手:“奉我家将军之命,特来通好。”
萧云洲没让他坐。也没回礼。只问:“哪位将军?”
“陈志远。”
萧云洲点点头。他知道这人。邻省军阀,占地不大,夹在桂系和赣军之间,靠倒向强者活到现在。三年换过西个靠山,名声不好听。
他不接话,转身走到墙边柜子前,拉开抽屉,取出三只木箱。
副官帮忙搬过来,放在桌上。
第一箱打开,是桂系炮弹壳,堆得整整齐齐。
第二箱是自产迫击炮零件,编号清晰,油光发亮。
第三箱盖子一掀,里面是一台完整的防空炮。炮管乌黑,支架崭新,瞄准器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