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萧云洲刚在作战室坐下。桌上日志本摊开,最新一页写着三条进展:亲卫队布防完成、特种钢推演通过、冶炼小组进入连续攻关。他正要合上本子,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传令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灰布包。“西北哨卡截到一个人,穿黑衣,从山道下来。他说是冯·克劳伯派来的,有信交给您。”
萧云洲抬眼。“人呢?”
“关在后院柴房,没放出来。只把这东西交上来了。”
他接过布包,没拆,放在桌上。手指敲了三下桌面。
“去叫老陈头,首接来我这儿。路上不许跟任何人说话,也不准带笔纸。”
传令兵走后,萧云洲把布包轻轻推开。布料边角磨损严重,像是长途携带。封口用蜡压了暗纹,不是军用制式,也不是民间常见印模。
不到五分钟,老陈头进门。他穿着旧灰衫,袖口磨得发白,手里什么都没拿。进门先扫了一眼门缝,确认没被窥视,才走到桌前。
“你来看。”萧云洲指着布包,“别用手碰,用镊子。”
老陈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小钳,夹起布包一角,慢慢打开。里面是一封信,外面一层明写:“桂系空军三日内空袭荒岭沟矿区,请速转移。”字迹工整,用的是市面上最常见的蓝墨水。
“假的。”老陈头说。
“理由。”
“第一,荒岭沟这名字,外人不知道。我们内部都叫西北五号点。第二,‘请速转移’这种话,不像敌方情报,倒像提醒。第三——”他把信翻过来,指着背面一处折痕,“这里有药水痕迹。不是写字后擦掉的,是故意留的显影层。”
萧云洲点头。“能显出来吗?”
“能。但不能在这儿。得去密室,用碘蒸气。”
“走。”
两人起身出门,一路穿过营地西侧小巷。沿途哨兵见了只敬礼,没人多问。到了地下密室,门关紧,灯调暗。老陈头取出一个小瓶,倒出粉末,在铁盘上加热。一股淡黄色烟雾升起,他把信纸悬在上方。
几分钟后,纸背浮出几行小字:
“……行动代号‘铁鹞’,目标待定。优先打击工业节点。南线机场己备三机,油料齐,候命起飞。通信频段加密更新,旧码作废。”
字迹断续,像是从电报上剪下来的残片拼成。
老陈头收手。“语法没错,用词也符合桂系电文习惯。但这不是完整命令,是片段。”
“真中有假?”萧云洲问。
“更像是真消息里掺诱饵。前面那句明写的情报,坐标错了三百米,时间模糊,明显想让我们动。可这内层内容——”他指了指药水字,“是真的。他们确实在准备空袭,只是没说打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