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兵工厂演武场的铁门就被推开。张虎带着三十多个新兵列队进场,脚步声踏在碎石地上,噼啪作响。他们穿着统一的灰布军装,但动作参差不齐,有的走得快,有的落在后面,队伍歪歪扭扭。
萧云洲站在高台边缘,手里拿着记录本,没穿大氅,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他看了眼手表,六点零七分,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分钟。
“怎么回事?”他问。
张虎跑步上台,立正:“报告!有两个新兵昨夜拉肚子,换了人,整队多花了点时间。”
萧云洲点点头,没批评,也没多说。他知道这批人是从皖北各村临时征来的,底子薄,能站到这里就算不错。
“开始吧。”他说。
张虎转身跳下高台,走到队列前头,扯开嗓子喊:“三三制编组!三人一组,自行搭配,五分钟内报数!”
底下一阵骚动。有人立刻拉住认识的同乡,有人站着不动,左顾右盼。过了半晌,才勉强凑出十个小组,每组三人站成一排,姿势僵硬。
“第一组,前进十步!”张虎下令。
那三人迈步往前走,一个接一个,像赶集一样并排前行。走到一半,张虎吼了一声:“敌火力压制!掩护跃进!”
没人反应。三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张虎气得跺脚:“你们当这是逛庙会?前面是机枪扫射,谁冲谁死!掩护手趴下打短点射,主攻手贴地滚进,支援手准备接应——重来!”
他又示范了一遍动作,动作干脆利落。可轮到新兵做时,还是乱套。有人滚进时翻过头,差点撞到沙袋;有人趴下后抬头看,被张虎一脚踹回泥里。
“停!”萧云洲从高台走下来,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见了。
他走到第一组面前,从旁边拿起三根木枪,递给三人:“拿好。现在我带你们走一遍。”
他自己蹲下,做了个掩护姿势:“我是掩护手。我开火,压住敌人视线,你们两个,一个滚进五米,找掩体;另一个等他到位,再跟上。听明白没有?”
三人点头。
“开始。”
萧云洲低吼一声“打”,随即做出射击动作。第一个新兵咬牙往前一扑,滚了两圈,趴到矮墙后。第二个等了两秒,也跟着滚进。第三个还没动,萧云洲回头瞪他:“你是石头?等前面两人安全了再动!现在你冲上去,全组暴露!”
那人脸一红,低头应是。
就这样,一组一组轮着练。萧云洲亲自带了五组,每组反复操练十遍以上。他的袖口沾了泥,裤腿蹭破了一道口子,说话声音也沙哑起来,但从头到尾没停下。
中午吃饭时,新兵们蹲在场边啃干粮。有人小声嘀咕:“这打法太慢,还不如端着枪冲过去快。”
这话传到张虎耳朵里。他端着碗走过去,往地上一蹲:“你觉得冲快?上次赣军冲锋,三百人冲山坡,十分钟被打倒两百八十个。剩下二十个爬到一半,连枪都举不稳。你比他们强?”
那人低头不语。
张虎又说:“三三制不是让你躲,是让你活下来打下一枪。你能活,才能杀敌。”
下午训练继续。这次节奏明显变了。各组配合不再脱节,掩护与跃进之间的衔接顺畅了许多。有几组甚至能在模拟炮火覆盖下完成交替推进,动作紧凑。
第三天清晨,实战演习开始。
演武场外围划出一片丘陵地形,布设了废弃房屋、沟壑和假哨卡。导调组提前埋好烟雾弹,设定突发状况:通信中断、侧翼遭遇伏击、前方道路被炸毁。
萧云洲站在高台,手持望远镜观察。
第一支小队出发。三人呈三角前进,遇到沟壑时,一人警戒,两人先后跃下;进村后,一人守巷口,两人搜索房屋。途中突遇“敌炮火覆盖”,他们迅速分散,利用土堆和断墙隐蔽,等烟雾散去后重新集结,继续任务。
第二组更熟练。他们在“通信中断”情况下,靠手势和预设信号完成协同,成功突袭目标哨卡。
最后一组表现最佳。遭遇“侧翼伏击”时,主攻手立即卧倒,掩护手反向开火吸引火力,支援手绕后包抄,五分钟内控制假想敌阵地。
演习结束,所有小组按时完成任务,无重大失误。
萧云洲合上记录本,望远镜轻轻放在台面上。他闭了下眼,脑中兵火图缓缓浮现,绿光如水波荡漾开来,一条新的推演路径亮起:
【步兵战术推演成功,可应对平原、山地、城镇等多种地形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