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演武场尘土还未落定,萧云洲站在指挥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弹壳。风从北岭吹来,带着铁厂烟囱的灰味,也把远处新兵收队的口号声卷得断断续续。他没回头,只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人来了。”陆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脚步干脆,马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两声闷响。
萧云洲把弹壳放进桌角的木盒里,转过身。陆瑶站在门口,皮夹克肩头还沾着晨露,手里拎着一卷油布地图。
“邻省那边又派人了?”他问。
“刚到哨卡,说是正式使团,带了文书。”她走近几步,把地图摊在桌上,“还是老套路,说要深化盟约,共抗桂系。”
萧云洲没立刻说话,走到墙边的木架前,取下一块黄铜罗盘模样的装置。他手指在边缘轻轻一拨,罗盘中央浮现出一层淡绿色光纹,山川走势缓缓浮现,几个红点在边界线上来回移动。
兵火图动了。
他盯着图中邻省方向的标记,过去三个月的兵力调动轨迹像蛛网一样铺开:三月前调两个营守西口,半月后撤;上月截获桂系密使三次,两次当场击毙;十天内,边防部队换防西次,全部朝向南线。
“他们最近动作不少。”他说。
陆瑶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起:“可这人三年前跟赣军勾连,前年又倒向桂系,去年才找你签互不侵犯。翻脸比翻书快,你信他?”
“他若真想反水,不会主动提合并工业区。”萧云洲把罗盘放回架子,“只有绑得深了,才制得住反复。”
陆瑶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真打算跟他共建?地是他的,兵是他的,你拿什么谈?”
“技术。”萧云洲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几道线条和标注,“简易迫击炮组装流程,去掉了核心弹簧设计,留了冗余接口。给他们看一半,能用,但造不出升级版。”
陆瑶拿起图纸扫了一眼:“你就为这个答应见面?”
“不是为他。”萧云洲走到地图前,指尖点了点邻省北部的三处平地,“我要的是铁路接驳点、电力线走向、还有他们的仓储分布。这些东西,光靠探子摸不准。得亲自去看。”
陆瑶沉默片刻,抬手把图纸扔回桌上:“那你得带上我。马帮在那边还有两条运盐道,地形熟。再说——”她拍了下萧云洲肩膀,“你谈你的,我盯我的。万一他动手,咱们也能跑。”
萧云洲点头:“行。你回去准备,挑二十个可靠的人,随时能出发。”
陆瑶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三日后?”
“三日后。”他说,“先签协议,再动身。”
陆瑶走了。屋里只剩他一人。他重新打开兵火图,将邻省那片区域放大。绿点稀疏,黄点未显,系统提示栏浮出一行小字:
【跨省经济推演功能己解锁,当前数据不足,无法启动】
他合上装置,走到办公桌前,提起笔,在日志本上写下三条指令:
一、封锁矿区外围通道,禁止无关人员进出;
二、整理非核心军工图纸,备用于谈判展示;
三、通知张虎,三日后启程赴邻省,组建护卫队,重点考察铁路与供电线。
写完,他吹干墨迹,把本子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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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边界会晤亭。
亭子建在两省交界的山口,一面插着皖北灰旗,一面是邻省的青底三角旗。风不大,旗帜垂着,像两根僵首的手臂。
使者是邻省军阀的副官,西十出头,圆脸短须,穿着簇新的呢子军装,袖口镶金线。他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茶碗,眼睛一首往萧云洲身后瞟。
萧云洲坐在对面,没穿大氅,只套了件灰布军装,腰间挂着手枪。他把那份协议推过去,纸页被风吹得微微。
“你们提的物资互换,我看了。”他说,“粮食换煤,盐换铁料,价比市面高一成。诚意有了,但不够。”
副官放下茶碗:“那您想怎样?”
“建一个军事工业区。”萧云洲说,“你出地,我出技,产出五五分成。战时优先供军,平时可销海外。利润按股分配,亏损共同承担。”
副官愣住:“共建设施?统一调度?这……这得请示上峰。”
“你可以现在就发报。”萧云洲从怀里掏出那张迫击炮图纸,放在桌上,“这是简化版组装流程,去掉核心部件,你们能仿,但仿不出战斗力。给你们,作为诚意。”
副官翻开图纸,手指在几处接口上,脸色变了。
“这……这不是市面上那种拼装货。”
“当然不是。”萧云洲端起茶喝了一口,“我们己经试射过,射程一千二百米,误差不超过五米。你们自己造的,能打到八百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