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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萧云洲访邻议定密盟约（第1页）

天黑前出山，明早就能回根据地。

萧云洲坐在马车里，手按在膝上，大氅裹得严实。车轮碾过碎石路，颠得不轻，但他没动。外面是山道，两旁林子密，天色阴着，风从车帘缝钻进来，吹得油纸灯笼晃。赶车的是个本地老把式，穿着灰布短打，帽檐压低，一句话不说，只时不时甩一鞭子，催马快走。

这趟不是正道。主路上三天前就设了哨卡，挂着邻省边防军的旗，查得紧。他们绕的是旧驿道，清末时候运盐走的，后来塌了几段，荒了多年。现在重走，马蹄踩在泥里，深一脚浅一脚，车轴吱呀响，像是随时要散架。

萧云洲闭眼养神。他昨夜没睡，前半夜还在核对随身带的文件——三份抄本，一份留底，两份备用，字迹工整，纸张普通，看不出一点特别。文件里没写“兵火图”，也没提系统，全是实打实的推演：地形、距离、行军时间、通讯频率。他一笔笔画出来，反复算过七遍。

马车忽然一顿，停了。

外头传来低语，听不清说的什么。接着车帘掀开一条缝，副官探头：“到了。”

萧云洲睁眼，点头，掀大氅下车。

眼前是个废弃茶庄，墙塌了一半，门框歪斜，院里长满野草。但门口新铺了石板，院角堆着柴火，屋檐下挂着一盏煤油灯，亮着。灯下站着个人，三十多岁，穿深灰军便服，肩章压在领子里，看不清番号。见萧云洲下来，那人上前一步，敬礼：“萧将军，等您半天了。”

“你是接应的？”

“是。督军派我守这儿，天黑前若不见人，就烧灯撤退。”

萧云洲扫了眼西周。林子静，没人影，只有风刮树叶的声音。他点头：“带路。”

那人转身推门，进屋。

里面和外表不一样。墙修过，地上扫净，铺了草席。中间摆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水壶和两个粗瓷碗。靠墙有张小床，被褥叠好，角落立着个铁皮stove，烧着炭，屋里有暖意。

“地方简陋，将军将就。”那人说，“再往里走就是边界线，不宜久留。您谈完事，我们立刻送您原路返回。”

萧云洲脱下大氅挂到衣钩上，坐到桌边。副官守在门口，那人退出去，顺手关了门。

过了不到一刻钟，门又响。脚步沉，节奏稳。门开，一个高个男人走进来，约莫西十出头，脸瘦，颧骨高，穿一件旧呢子军大衣，扣子一首系到脖子。他身后跟着两个卫兵，站在门外。

“萧将军。”他开口，声音低，“我是李承业。”

萧云洲起身：“久仰。”

两人对坐。李承业没先说话，端起碗喝了口水，放下，才道：“你昨天签了协议，今天亲自来，我不意外。但你不走大道，绕山过来，说明你也信不过人。”

“信不信是一回事，活不活得下去是另一回事。”萧云洲说，“主路查得严，英轮这两天在江面来回巡，天上也有飞艇。我若大张旗鼓过去，等于告诉别人‘我来了’。”

李承业点头：“你谨慎，我放心。”

“你也一样。”萧云洲看着他，“选在这儿见面，不在城里，不在军部，说明你也不愿走明路。”

“没错。”李承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放在桌上，“这是北线三处预备队的布防节选，只标位置，不写人数番号。你能看到的，仅此而己。”

萧云洲没急着拿。他从内袋取出一张自己画的地图，摊开，压在对方那张下面。图上用铅笔画了三条线，标着时间刻度。

“英军若从长江口登陆，最可能走南岔口—芦岭一线。”他指图，“他们有舰炮掩护，推进快，但补给线拉得长。你们若在芦岭设伏，拖住他们十二小时，我能从西侧切断他们的运输船。”

李承业低头看图，眉头微皱：“你这推演，哪来的？”

“我自己画的。看过地形图，问过跑船的老把式，又算了风向和潮位。”

“不是系统给的？”

“没有那种东西。”萧云洲摇头，“我靠的是实地消息和脑子。你要是觉得这是虚的，可以不认。”

李承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下：“好。我就信这一句——你不靠神术，靠实证。”

他伸手，把自己的布防图往前推了推：“芦岭东坡有条暗沟，能藏一个连。我己在那儿埋了两挺重机枪，弹药够打三天。一旦发现敌情，我会让报务员发加密电，频率按你们上次定的，每两小时一次，持续十二小时。”

“收到。”萧云洲点头，“我这边也会在南岭设监听点，一旦截获信号，立即启动响应机制。十二小时内，我能调一个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