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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邻省示友好结盟更深固（第1页）

西边的云层压得低，风从指挥所后窗穿进来，把桌上的《步骑协同草案》吹得哗啦作响。萧云洲站在高台边缘，刚写下“可行”二字，便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节奏平稳，不是急报的慌乱。

他抬眼望向大门口，一辆灰绿色的旧式轿车缓缓驶入根据地前坪，车身沾着泥点，车头挂着一面褪色的邻省军徽旗。车门打开，一名身穿深蓝长衫、外罩呢子大衣的中年男子走下车，肩上落了一层薄尘。他站定后整了整领口，抬头看向台阶上的萧云洲，拱手行礼。

萧云洲收起铅笔，将草案折好塞进内袋，转身走下高台。他没带副官，也没让警卫列队，只独自迎上前去。两人在台阶下三步远站定，对方再次拱手：“在下陈维邦，奉邻省督军之命，专程来访。”

“萧云洲。”他点头，声音不高，“请进。”

会客室是间不大的木屋，墙皮有些剥落，地上铺着旧地毯。一张方桌摆在中央，两边各放西把椅子。萧云洲让来人坐上首，自己坐在对面。文书员端上两杯粗茶，放在桌上后退了出去，门轻轻合上。

屋内一时安静。陈维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子碰出轻响。他开口道：“如今局势复杂，咱们两省联手，才能抵御外敌。”

萧云洲坐着没动，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问：“贵省所指‘外敌’，是淮军压境？还是列强染指？”

陈维邦眼神微动，随即笑了笑：“两者皆有。淮军近来调动频繁，浙东己有部队集结，据报正向边界靠拢。同时，英轮近日多次进出贵我两省交界水道，行迹可疑。若我们各自为战，迟早被逐个击破。”

萧云洲没接话，目光落在对方袖口的一道缝补痕迹上。那针脚细密，像是女人手缝的。他缓声道：“结盟不是挂旗喝一杯的事。你们要的是什么？能拿出什么？”

“要的是互信，能给的是实利。”陈维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初步协议草案。内容包括：战时物资优先调配，铁路运力共享，共用北线中转仓库，并设立联合监管组，双方各派五人，负责调度与核查。”

萧云洲拿起文件翻看。纸张粗糙，字迹工整，条款写得清楚，没有模糊措辞。他看完后放下，问：“军事互助怎么算？若你们遭袭，我要多久出兵？”

“希望贵部能在接到通报后立即行动。”陈维邦语气认真，“越快越好，拖不得。”

“不行。”萧云洲摇头，“我不能答应‘立即’。战场瞬息万变，我不清楚你们那边到底打成什么样，就派兵过去，等于把命交给别人判断。万一你们是诱敌深入，或是故意引火烧身，让我替你们扛炮火，这账怎么算？”

陈维邦眉头一皱，但没反驳。

萧云洲继续说：“我可以答应——任一方遇袭，对方须在二十西小时内通报战况，包括兵力损失、敌军规模、进攻方向。接下来两天，我们评估形势，第三日决定是否出兵。这叫‘三日通报机制’。既给了反应时间，也不耽误大局。”

陈维邦沉默片刻，低声问：“若第三判断不出兵呢？”

“那是我的决定。”萧云洲首视他，“联盟不是卖身契。我可以承诺尽全力支援，但不能承诺无条件送死。你要的是帮手，不是奴兵。”

屋里又静下来。窗外风吹过屋檐铁皮，发出轻微晃动声。

过了半晌，陈维邦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们之前吃过亏，有人打着结盟旗号，实则想拖我们下水。所以这次我们也谨慎。既然你提了三日机制，我可以代为上报，督军那边……应该能接受。”

“那就写进去。”萧云洲起身走到墙边，拉开抽屉取出一叠空白公文纸和印泥盒，“现在就改条款，当场签字盖印。你不带回真东西，回去也难交代。”

陈维邦点头，掏出钢笔开始修改条文。两人逐句核对，尤其在“通报时限”“出兵条件”“物资调拨比例”上反复斟酌。文书员重新誊抄两份，盖上根据地临时公章。

签完字，萧云洲将其中一份递给对方。陈维邦双手接过，郑重收进公文包，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

“这是我们最近绘制的北线交通图。”他指着一条标红的铁路线，“这条线通往你们的南岔口站，目前归我们管。如果协议生效，你们的弹药运输可以通过此线中转，免检通行。”

萧云洲俯身查看，手指顺着线路滑过几个站点，问：“监管组什么时候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