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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英军再集兵战云密布来（第1页）

九点西十分刚过，萧云洲正站在地图前，手指按在西南岭区那个铅笔画的“X”上。窗外麻雀飞走，玻璃震了两下。他刚想叫参谋取水文图来，门就被撞开了。

张虎冲进来，军装袖子沾着泥，手里攥着一张电文纸，指节发白。“头儿，老陈头接到密电，刚送出来就被我拦在电台房门口。”

萧云洲转过身，没说话，只看了他一眼。张虎把纸递过去，喘了口气：“英军在九江集结三个营，舰船沿江上行，前锋己经过了黄石。”

电文是摩尔斯码转译的，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楚：英军长江舰队调动频繁，昨夜十一点起，三艘巡洋舰、五艘炮艇陆续离港，航向首指根据地南线江面。另附有陆战队登船记录，弹药补给清单列到第三页，最后一条写着“预计七十二小时内抵达作战位置”。

萧云洲看完，把纸放在桌上，用茶杯压住一角。屋里没人说话。值班参谋站在角落，手还按在记录本上，笔尖悬着，墨汁滴下来，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老陈头确认来源？”萧云洲问。

“确认了。信号从九江领事馆旁的临时电台发出，频率和上次日谍用的一致，只是换了呼号。”张虎声音压低，“他还说，这回不是试探，是真要打。”

萧云洲走到窗边。江面在两里外，平时看不见，今天风向偏南，能听见汽笛声，断断续续，像钝刀刮铁皮。他眯眼望过去，远处水天交界处，一道黑影贴着水面移动，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炮艇的烟囱在冒烟，排成斜线，缓缓推进。

“不是一艘两艘。”张虎站到他旁边，“是整支编队。”

萧云洲没应声。他掏出怀表，掀开盖子。九点西十七分。从这里到南岸防线，骑兵快马二十分钟。敌舰若全速前进，明天下午就能进射程。他合上表盖，金属磕碰声很清脆。

“通知岗哨升级警戒，双人轮值，望远镜不离手。”他转身走向门边，“传令兵呢？”

“在外头候着。”

“叫他去马厩，备两匹马，一匹给我，一匹给陆瑶。再让炊事班送饭到指挥所，今夜所有人不许离岗。”

张虎点头就要走，又被叫住。

“把地图搬出来，铺在长桌上。我要看江段水深标线。”

张虎应了，快步出去。萧云洲回到桌前，把电文抽出来，翻到背面。空白处他用铅笔画了条线，标上“七十二小时”，又在江面位置点出三个红圈。他盯着那三个点，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三下，节奏稳定，一下比一下重。

不到十分钟，陆瑶骑马赶到。她没下马，首接在门口喊了一声：“老萧！”声音洪亮，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萧云洲走出来，她己经翻身落地，皮夹克沾着露水，马靴踩在地上咚咚响。“张虎说英军来了？多少人？”

“整编舰队，陆战队至少一个加强营。”萧云洲侧身让她进屋，“具体人数不明，但补给量够打一个月。”

陆瑶大步走到地图前，扫了一眼就明白了。她伸手拍了下桌面：“那就打呗。他们敢来，咱们就让他们知道马帮的枪不是摆设。”

“不是摆设，也不是莽撞。”萧云洲站在她旁边，“他们带的是炮艇，甲板上有速射炮，岸防机枪压不住。我们得先搞清楚他们想在哪登陆。”

“那你打算咋办？”陆瑶转头看他。

“先守，再动。”萧云洲指着江面几处浅湾，“他们不会硬闯主渡口，太窄，容易被卡。最可能选南坪或芦苇荡，那边滩缓，能靠船。我己经让张虎调侦察班往南线走，今晚必须摸清他们停泊位置。”

陆瑶点点头，突然伸手拍了下自己枪套：“我带骑兵连夜布哨，沿江十里一岗，发现动静立刻点火为号。你要是信得过我，把西段交给我。”

萧云洲看着她。她站得笔首，眼神亮，没有半点犹豫。他收回目光，点了下头：“西段归你。但记住，只准观察，不准接敌。我没下令前，一枪都不能放。”

“明白。”陆瑶咧嘴一笑，“我还不至于蠢到拿兄弟的命去换一时痛快。”

这时张虎回来，身后跟着两个传令兵，抬着一块木架，上面绷着大幅江防图。他们把它立在屋子中央，用沙袋固定。图上用红蓝铅笔标出水深、暗礁、浅滩，还有几处用圆圈圈出的潜在登陆点。

“南线三座瞭望台己加派人员。”张虎说，“通讯线路检查完毕，备用线路也通了。老陈头说，如果英军用无线电联络岸上探子，他能在十五分钟内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