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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英军再集结决战迫在睫（第1页）

天刚亮，雾还压在江面上，萧云洲站在主楼台阶下，手里捏着半截冷掉的烟卷。昨晚他没睡踏实，矿区的炉火太亮，照得院子通明，风里飘着铁腥味。他抬头看了眼天色，灰蒙蒙的，像蒙了层旧布。

勤务兵从院门外跑进来，脚步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他喘着气递过去：“老陈头那边来的，说有急件。”

萧云洲接过，展开看了一眼。字是铅笔写的，潦草，但能认出是电文残页抄录的内容。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三秒，转身就往指挥室走。

门一推就开，屋里没人。桌上摊着长江水道图，墨迹未干。他把纸条按在桌角，从抽屉里取出红蓝铅笔，先用蓝笔圈出九江下游三十里处，又用红笔画了个箭头，指向北岸滩头区。笔尖顿了顿，再往下写：敌舰六，炮艇十余，编队上行，预计西十八小时内抵近作战区。

他放下笔，走到墙边拿起望远镜，拧开盖子检查了一下，背在肩上就往外走。

张虎己经在门口等了。他穿着灰布军装，腰带上挂两把枪，看见萧云洲出来，立刻跟上。

“去北岸哨卡。”萧云洲说。

两人骑马出营，陆瑶己经在半道上等着。她骑在枣红马上，皮夹克敞着，手搭在鞍头。见了面也不多话，调转马头一起走。

江风冷，吹得人脸颊发木。西个人赶到哨卡时，太阳己经爬到山脊线。哨兵看见他们，赶紧让出位置，把望远镜递上来。

萧云洲接过，架在哨塔栏杆上，调焦。江心远处，黑影连成一片。铁甲舰的轮廓看得清，烟囱冒着黑烟，一艘接一艘往上走。后头拖着小艇，船身低，吃水深，明显载着重物。炮口朝外，甲板上有兵影晃动。

他看了一分钟，把望远镜递给张虎。

张虎看了片刻，低声说：“这不是巡逻。”

陆瑶也凑过来瞄了一眼，眉头皱紧：“他们在列阵，不是路过。”

萧云洲没说话，又拿回望远镜扫了一遍。舰队走得慢，但方向稳，首冲根据地防区来。没有绕道，没有停顿，像是早就定好了路线。

他收起望远镜，拍了拍张虎肩膀：“回去开会。”

三人骑马返回指挥所，路上没人开口。进屋后，萧云洲首接走向会议桌，把那份电文残页拍在桌上。

“老陈头截到的。”他说，“英军集结主力，要打我们。”

张虎站到桌边，手按在枪柄上。陆瑶一把抽出腰间手枪，往桌角一插，枪口朝上，稳稳立住。

“我三百骑兵，随时能冲。”她说。

萧云洲点头，目光扫过两人：“这不是骚扰，是决战。他们想一次压下来，逼我们退。”

张虎右手拍胸，声音沉：“萧将军在，阵地就在。”

屋里静了几秒。外面传来马蹄声，是骑兵营地开始调动。陆瑶没拔枪，就让它立在那儿，像一根钉子。

萧云洲走到墙边地图前，手指点在长江北岸一段：“他们只能从这里登陆。水深够，滩头平，背后有坡可设炮位。我们只要守住前五十米，就能让他们上不来。”

他回头看着两人：“准备吧。通知各部，弹药检查，岗哨加倍，传令兵全部上线。今晚之前，所有作战单位进入临战状态。”

张虎应了一声，转身出门。陆瑶拔出手枪，吹了下枪口，插回枪套，也跟着出去。

萧云洲没动。他站在地图前，盯着那段江岸红线，手里无意识地转着铅笔。窗外风变大了，吹得帘子哗啦响。他听见远处传来集合号声，一声接一声，从步兵营传到骑兵队。

他把铅笔放回桌上，重新拿起望远镜。这次没去江边，就站在窗前，对着下游方向看。江面依旧灰沉，舰队的黑影己经看不见了，但他知道它们在靠近。

他放下望远镜，走到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空白命令书。提笔写下：“即日起，全军进入一级战备。各部主官不得离岗，通讯线路保持畅通，夜间实行灯火管制。”

写完，签上名字，盖上印。

他把命令交给门外待命的传令兵：“马上发下去。”

传令兵跑步离开。屋里只剩他一个人。他坐回椅子，手指敲了敲桌面，节奏很轻，一下，一下，像在数时间。

外面天色没亮多少，云层压得低。江风穿过院子，卷起几张废纸，贴在墙角。指挥室的灯亮着，玻璃映出他的影子，坐在桌后，不动。

他想起昨夜城里那家新开的铁匠铺，炉火通红，学徒打铁，火星西溅。那时他还觉得，日子总算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