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轻啐:“既是你惦记,全给你便是。”
紫鹃抿嘴笑:“这是艺二爷专程送给姑娘的,奴婢怎敢享用。”
黛玉接过瓷碗,小口啜饮。
露水甘醇,唇齿留香。
她唇角微扬,却偏淡淡道:“我倒觉着平常。”
说着竟将一整碗徐徐饮尽。
紫鹃以袖掩笑,转头吩咐雪雁去晴雯处传话。
却说晴雯自送回空瓶,悄掩房门,凑到王艺跟前,双颊泛着薄红。
王艺放下手中文章:“这般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晴雯压低嗓音:“二爷,我从林姑娘那儿回来时,远远瞧见宝玉拉着个丫头往假山后去,心下好奇跟了一段。
您猜他们在做什么?”
长睫扑闪,眸中藏着隐秘的光。
王艺伸手将她揽到身旁坐下:“莫非是这样?”
晴雯霎时羞得睁不开眼,以手掩面嗔道:“二爷怎么知晓的?”
王艺不以为意,笑道:“宝玉自幼便有这习气,爱吃人唇上胭脂。
你竟是头一回瞧见?”
晴雯小声嘟囔:“我怕二爷不知,特当新鲜事儿说给您听。”
王艺展开书册,顺手将她纤细的手腕压在纸页上权作镇纸:“那丫头是谁?”
晴雯凝神思忖,掰着指尖细数:“我怕被察觉,只瞧见个影儿,辨不清面目。
按理宝玉房里的丫头我都认得——袭人姐姐身段细挑,媚人姐姐生得娇柔,麝月憨实,茜雪懵懂,看着都不像。
二姑娘跟前的司棋个子高挑,三姑娘房里的侍书、西姑娘房里的入画年岁尚小。
兴许是哪个小丫头存了攀高的心思。
还听说宝玉前日为金钏儿姐姐求情,太太余怒未消,未曾应允。”
她小嘴絮絮说了近半个时辰。
王艺轻捏她脸颊:“年纪不大,心思倒活络。”
晴雯噘嘴笑道:“不是二爷吩咐我,要时时留心各处动静么?”
王艺佯斥:“我只让你留意宝玉,莫让他扰了玉儿清净,谁叫你当起包打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