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能在宫中递得上话的,能推脱的都推脱了,生怕沾上咱们府里的事。
更有两家,竟连这两年往来的节礼都原封退了回来。
人心之凉薄,竟至于此!”
王艺却仍带着笑意:“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常情。
设身处地想想,若换了咱们,恐怕也是一般做法。”
贾赦不耐烦地催促:“到底什么法子?快说!”
王艺这才敛了笑容,正色道:“我料定明日必有旨意下来,因此今夜必须将证物藏匿。
一旦察院下令搜查,府中各处皆难保全——唯有一个地方,他们绝不会查。”
“何处?”
贾赦追问。
“棺材里。”
王艺一字一句道。
众人恍然。
贾赦神色稍缓,捻须沉吟:“虽是险招,倒也可行。”
王艺又道:“我料定背后那些人,绝不会坐视珍大哥出事。”
言至此,他忽然神色剧变,猛地站起身:“糟了!”
贾赦略一思忖,脱口而出:“他们要斩草除根?”
贾政与贾琏亦同时色变。
王艺沉声道:“必须立刻告知珍大哥!”
说罢转身便要往外走。
“且慢!”
贾赦却叫住了他,面沉如水,“此事还须从长计议。”
王艺愕然回首,目光扫过贾赦、贾政与贾琏。
贾政的手微微发颤,贾琏欲言又止,终是别过脸去。
王艺暗中松了口气,缓缓坐回椅中,低声道:“是该……从长计议。”
宁府会芳园里,一道娇小身影隐在浓稠的夜色中。
她身着紧束的夜行衣,黑纱覆面,手中紧握一柄短剑,嘴里还不住地小声嘟囔:“明明是好人家的姑娘,二爷偏要人家做这飞贼的勾当……回去又该被晴雯那小蹄子取笑了。”
细看之下,竟是珂儿。
夜风沁凉,珂儿衣衫单薄,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她顺着熟悉的路径悄然前行——前边不远,应当就是天香楼了。
她在楼旁逡巡片刻,随即轻身跃上枝头,整个人便如墨滴入水,融进了深深的树影里。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那面相透着几分奸猾的贾珍,引着一个浑身黑衣的人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