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就着她的手饮尽,赞道:“果然是好酒。”
李纨在一旁抿唇而笑,摇头道:“瞧你们这般,倒真像一对亲姐弟。”
元春脸颊微热,转开话头问道:“外头可还有别的消息?”
王艺一手倚在炕几上,不经意间触到元春的手,便顺势轻轻握住,含笑道:“自然有。
吴淑妃晋了贵妃位份,凤仪宫那位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朝堂上吴家如今气焰正盛,几乎要横着走呢。”
元春轻轻抽了抽手,却被握得更紧,只得用衣袖半掩着,急急追问:“还有呢?”
王艺仿若未觉,继续道:“再有便是,老太妃近日又召我去了两回。
瞧那光景,怕是真要将我当作自家孙辈看待,有心栽培了。”
元春眸光一亮,喜道:“这是难得的机缘!”
王艺又为李纨斟了一盏,“嫂子以为呢?”
李纨沉吟片刻,温声道:“依我看,福祸相依,未必全是好事。”
元春蹙起眉尖,“这话怎么说?”
王艺轻叩桌面,“嫂子见解透彻,正是如此。”
元春轻啐一口,“别打哑谜,快些说明白。”
王艺笑道:“好,在于得了贵人青眼,于我前程自然大有裨益;不好,在于恐怕要替大姐姐照应甄家那摊子事。
那是个泥潭,陷进去便难脱身了。”
元春神色凝重起来,“老太妃既看重你,万不可当面忤逆,惹她不快。”
“我自有分寸,大姐姐不必忧心。”
王艺正色道,“只有一事,还请大姐姐和嫂子回去后,婉转提醒老太太与太太,贾家日后须得渐渐疏远甄家才好。
说得首白些,贾家我尚可设法周旋,甄家却是无能为力,绝不能受其牵连。
还有北静王,表面温文尔雅,内里却藏奸宄,迟早要生出事端。”
李纨忙劝:“艺兄弟既有这等见识,何不亲自向老太太、老爷言明?”
王艺摇头笑道:“一则,他们未必肯听我这小辈之言;二则,此事只能暗中行事,说破了反而得罪人;三则,我只要护住姐姐、嫂子和姊妹们便心满意足,其余的事,与我何干?”
元春嗔道:“就你能耐!”
李纨莞尔,“我与元春,并府里一众姊妹,都承你的情。
难怪你总想着将妹妹们接到自己府里照看。”
王艺坦然点头,毫无赧色,“这点私心被嫂子看破,实在惭愧。”
李纨与元春皆笑,“你脸上哪有一丝惭愧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