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在桌下轻轻握着元春的手,低声道:“即便禀明老太太,恐怕也无济于事。
世家交往盘根错节,岂是说断就能断的?贸然行事反而横生枝节。
你们平日留心些便是,真有变故,还有我在。”
元春颊染红霞,嗔道:“照你这么说,咱们贾府往后竟要仰仗你庇护了?”
王艺展眉一笑,神情笃定:“大姐姐与嫂子只管安心住在此处,清静自在,岂不比府里那些琐碎争斗强得多?”
元春笑问:“难道你要将我们长久留在这儿不成?”
“岂敢。”
王艺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只莹润通透的翡翠镯子,轻轻套在元春腕上,“这些年在府中所见所闻,我比你们更清楚。
底下的人,不服管束、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搬弄是非的比比皆是,便是一个粗使婆子也各有算计。
若非凤姐姐手段厉害,性子刚强,早被她们生吞了。
我这里没这些乌糟事,耳根清净,心境也舒坦。”
元春轻叹一声,“我们总不能一辈子住在这儿。”
王艺脱口道:“住一辈子又何妨?”
元春面颊更红,“待舅舅、舅母回府,我们自然要回去的。”
王艺想了想,“那我搬出去,这宅子仍请姐姐嫂子掌管。”
李纨啐道:“越发胡说了!你总要娶亲成家,难道让我们一首替你管家不成?”
王艺笑道:“一首管着才好。”
“醉话了。”
李纨与元春只当他酒意上头,不再多言。
王艺又频频劝酒,二人推却不过,各饮了几盏,面上渐染嫣红,如霞映桃花,更添娇艳。
前头厢房里,平儿领着丫鬟们掷骰猜拳,腕间镯子叮咚作响,喧笑不断。
晴雯多饮了两杯,索性卸去钗环,青丝松松绾起,换了短袄长裙。
三姐、珂儿见了也跟着学样,香菱等人纷纷效仿,连抱琴、素云也卸了正装。
李纨觉得太过随意,正要开口训诫,王艺却劝道:“难得一日放纵,明日再管不迟。”
元春嗔道:“都是你纵着她们。
明日我若罚她们,你可不许求情。”
王艺含笑应下:“自然不敢。”
众人又说笑一回,壁上自鸣钟连响十一声,己是子夜时分。
李纨起身道:“实在熬不住了,该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