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唤次子亲送贾雨村离去。
回程轿中,贾雨村满心困惑。
他原以为此番献上关键证物——这数月来殚精竭虑、不惜毁坟掘墓所得之账册,理应受侯爷珍视,将其收为己用。
届时扳倒甄家,自己便是首功。
岂料对方毫无夺取之意,反令他将册子带回。
莫非瞧不上这份功劳?是了,王艺新晋侯爵,但求明哲保身而己!
贾雨村暗自冷笑:合该我时运将至!待离了金陵前往神京,自有另一番天地。
他愈想愈觉意气风发,竟在轿中笑出声来。
却不知轿外早有数道目光暗中盯紧了他。
金陵甄府内,甄应嘉正怒斥甄惟厚:“谁许你派人尾随贾雨村?即便杀了他又有何用?”
甄惟厚面色阴沉:“纵使无用也不能任其猖狂!否则甄家如何在江南立足?”
“愚不可及!”
甄应嘉厉声喝道,“甄家威震江南,凭的是老太妃与太上皇的恩荫!如今王艺己至金陵,你还在招惹是非,嫌祸事不够多吗?”
甄惟厚嗤笑:“父亲不是己与王艺谈妥了?那几个盐商不过献上几名女伶,便得宽赦。
此等好色之徒,不过侥幸有些气运。
否则,王家何时配入我们眼中?”
甄应嘉气得跌坐榻上:“你只这一个妹妹,可你闯下的祸,要多少人命去填?”
甄惟厚冷声道:“何须让妹妹委身作妾?在金陵寻几名绝色女子应付便是。
纵使每人耗费三五万两,甄家也承担得起。”
甄应嘉摇头:“若只为应付此次,倒也罢了。
但神京那边己指望不上,甄家若想长久安稳,便不能没有倚仗。”
甄惟厚惊问:“父亲选的倚仗竟是王艺?神京权贵比他位高者比比皆是,为何偏选此人?”
甄应嘉看得分明:“因他是皇上手中的利刃!从前我笑贾家行事荒唐,将女儿一个个送入权门,如今只恨自家女儿太少。
若能换甄家平安,纵使舍了骨肉又何妨?”
甄惟厚面露不甘,却未再辩。
甄应嘉不再理会,又嘱咐道:“这几日不许你妹妹出门!若生差池,我便将你媳妇送出去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