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目光如冰凝在贾雨村脸上:“你寻到的是什么凭证?”
贾雨村面上浮起得意之色:“一本账簿!侯爷可知这是何账册?”
王艺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莫非是当年不翼而飞的那本?传闻其中记载着江广达之父与甄家勾结侵吞盐课的证据?”
“侯爷明鉴!”
贾雨村霎时神采飞扬,与先前惶惶之态判若两人,“您可知此物从何处寻得?”
王艺强捺心中不耐,沉声道:“从何而来?又怎知你那账册不是伪造?”
贾雨村屏息凑近,压低嗓音道:“侯爷明鉴,此账册绝无虚假!乃是下官寻了精通掘穴之术的能人,趁夜色潜入江广达之父的坟冢内取出。
此刻便带在身上,侯爷可要过目?”
王艺陡然起身,目光如炬:“就在你怀中?”
贾雨村当即探手入怀,王艺却抬手制止:“此物随棺椁埋于地下三十一载,阴秽之气侵染,你竟敢贴身携带,毫无避讳?”
贾雨村赔笑道:“无妨,下官己仔细拂拭,又以厚布包裹。
您请看?”
说着仍要将账册取出。
王艺嫌恶地退开半步:“搁在那边案几上展开。”
贾雨村依言解开布包,翻至其中一页,指尖点着墨字:“辛巳年三月初一,解运盐税银五万八千两,甄府签收。
另有数处关键条目,皆在此处。”
王艺默然良久。
盐商与甄家勾结,侵吞税银之大宗皆可追溯至昔日的义忠亲王、如今的北静王,余下零头则供其奢靡挥霍,此事几成定局。
先前林如海于扬州肃清盐政,抄没西大总商及诸多盐商家产,其间便搜出不少往来密证,尤其萧士奇兵败前转交的书信,己足将甄惟厚缉拿下狱。
王艺曾私阅证词账目,略估近十年所涉银两逾千万,二十年则翻倍不止。
相较之下,贾雨村手中那本薄册反倒无足轻重。
况且二十年前的旧案,未必真能撼动甄家根基。
若深究账册来历,掘坟盗物之行径本就为人不齿,连带其中记载亦将遭疑。
思及此处,王艺面上倏然露出欣然之色:“有劳雨村兄苦心!此册还须你妥善保管,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贾雨村愕然收好账册,动作谨慎如捧官印:“可若教他们知晓,必定千方百计夺回,甚至可能灭口啊!”
王艺含笑宽慰:“雨村兄不必忧心,我调百名禁军至你衙署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