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艺笑了笑:“你们放心,岫烟在我这儿自会衣食无忧。
得了空,你们也可上京探望。
只有一条——万不能借着岫烟的名头,在外头打我的旗号行事。”
他目光扫过邢忠夫妇,声音沉了下来:“我在江南树敌不少,他们动不得我,若要对付你们,却是易如反掌。”
那二人吓了一跳——方才他们确曾这般盘算:女儿给京里的侯爷做了妾,岂不是光耀门楣的大事?如今捧着两箱银子却不敢回乡夸耀,好比锦衣夜行,这女儿岂非白送了?
王艺不再理会他们如何互相埋怨,又如何舍不得雇人,只一点一点拖着箱子挪出门去,惹得沿途仆从侧目。
他眉梢微挑,冷冷低语:“那样的泥淖里,竟能生出岫烟这般青莲似的姑娘。”
转身回到后院,王艺悄步走近窗下,里头传来阵阵清亮的笑语。
“夕阳泛溪水,晚色上芙蓉。”
这是黛玉的嗓音。
“倩女临妆镜,烟鬟倚暮松。”
岫烟接得温婉。
宝琴笑着续道:“江湖秋色好,娟净若为容。”
又听黛玉吟出:“为尔关情久,淹留待晚钟。”
——原来还在联句对诗。
王艺正欲推门,忽听宝琴问道:“岫烟姐姐,你真要同我们一道上京么?”
他收回手,立在门外静听。
片刻沉默后,岫烟轻声答:“是要一同去的。”
宝琴拍手笑起来:“那可太好了!咱们和二嫂子正好一路。
途中见着好景致,便能联诗填词,岂不风雅?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最爱这样了!”
黛玉说道:“等到了京城,家里还有好些姊妹都能诗会文。
尤其有个云丫头,真是个话匣子,你只管同她对诗去,保准三天三夜都不重样。”
“当真?”
宝琴欣喜道,“那我定要同云姐姐住一处。
可是……”
她忽又蹙眉,“回了京便要各自归家,不知还能不能常见?”
黛玉笑着轻捏她的脸颊:“放心,姊妹们总会聚在一处的。
只怕到时候你想回自己家,你二哥哥还不放人呢!”
宝琴未多想,只高兴地拍手:“那最好不过!我原还愁宝姐姐去了府上,我一人多无趣。
这样便好了!岫烟姐姐呢?也同我们一处,可好?”
岫烟勉强牵起嘴角,“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