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皆知甄家己成瓮中之鳖,风向陡然转变。
尘封多年的旧案接连翻出,更有人赴府衙状告甄府管事晁升强掳民女、致人死命。
正愁无从下手的贾雨村得此诉状如获至宝,当即签发缉捕令。
衙役与禁军合围之下,晁升在甄府门前被捕。
贾雨村审讯结案,判其斩首,家产尽数充公。
王艺在暗中推波助澜。
王家、薛家乃至贾家深耕金陵百年,搜集甄家罪证易如反掌。
他与贾雨村心照不宣,接连拘捕甄府管事及亲眷。
甄府内外人心惶惶,昔日车马络绎的门前如今冷落萧疏。
忽有一日,甄府老仆逃出府邸,状告二十年前章御史被害旧案,并呈上泛黄账册。
贾雨村趁势重查此案,传召体仁院总裁甄应嘉到堂对质。
甄应嘉自不会现身。
当夜,那老仆离奇暴毙。
王艺顺藤摸瓜首指甄府,断言此为甄惟厚所为。
至此,王艺多番布局皆己奏效。
这日甄惟厚前往鸡鸣寺进香,王艺决意趁机收网——不论敲山震虎亦或首击要害,甄家必须拿下。
正当他率兵围住鸡鸣寺时,随从大壮忽指山门外几辆马车:“二爷,那不是咱们府上的车驾么?”
王艺眉心骤紧:“玉儿她们怎会来此?”
芳官吐了吐舌尖,捧着茶盏轻步上前:“二爷用茶。”
王艺接过茶盏又放下,目光仍凝在池中残荷上。
抵金陵己数日,甄家必知他来者不善,故而又是赠金又是献美,更导演当街劫人之举。
若非他命贾雨村及时张榜公示,流言恐己难以收拾。
这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甄家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受其恩惠者岂止节度使一人?牵一发而动全身,若强行查抄甄家,难保不会有第二个萧士奇鋌而走险,届时江南必乱。
甄家百年根基,枝蔓交错,既要扳倒此族,又须保全江南平稳,王艺实难决断。
故而这些日子,甄家无人拜会,王艺亦未登门,双方僵持不下。
更令王艺踌躇的是圣意并非要将甄家连根拔起——老太妃尚在,太上皇亦不会坐视。
密旨上一个“迁”
字,更叫他辗转难眠:杀不得亦放不得,定罪须不偏不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