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年的雨水哪有这般清透?那等轻浮之水,如何入得了口?”
黛玉仍是浅笑,因着智明大师在场,并不与她争辩:“原来如此。
倒是我见识浅了。”
妙玉这才微微展颜:“你倒是个明白的。”
王艺却己仰首将盏中茶一饮而尽,随即蹙眉道:“我倒觉得不过如此。
茶如人,太过轻飘反而失味,我还是偏爱沉稳些的。”
说着将盖盅递还岫烟,笑道:“不如给我添些盐,那才够劲。”
岫烟正不知如何接话,宝琴己笑着打趣:“二哥哥,哪有人喝茶加盐的?”
王艺摆摆手,兴致勃勃道:“不仅要盐,还该配上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一同熬煮,一口下去,人生百味俱在。
如今幽燕一带有种茶汤,是用秫米面加了红糖、芝麻、核桃、果脯、葡萄干、山楂条、松子仁,沸水一冲,又香又管饱!”
宝琴嗔道:“那哪里还是茶?”
王艺摇头轻叹:“将雪水埋在地下,也不知那瓮口封得严不严实。
若是有虫蚁爬了进去,可了不得。
玉儿,你快把茶倒了,仔细喝坏了身子。”
妙玉闻言,眉尖骤然蹙起:“我自然封得严实,你哪里懂得这其中的道理?”
王艺看向她,目光平和:“这却难说。
有些微末之物,肉眼本就看不见。”
“既然看不见,你又从何得知?”
妙玉眼圈微微泛红,那瓮雪水是她最珍爱之物,怎能容人这般质疑?
王艺忽地双手合十,神色肃然:“佛观一碗水,八万西千虫。”
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妙玉,“你平日饮水,可曾念过净水咒?须知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饮下一碗水,便不知毁了多少世界。
这般想来,岂非罪过深重?阿弥陀佛。”
妙玉气息一滞:“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妙玉。”
智明大师温声开口,眼中带着慈蔼的笑意,“为师常与你言,出家人当戒贪、戒嗔、戒痴。
你今日又着相了。”
妙玉挽住她的手臂,语带委屈:“师父,他分明是故意气我。”
智明大师轻拍她的手背,转向王艺与黛玉,含笑道:“这孩子祖上原是诗书仕宦之家。
只因自幼多病,买过许多替身皆不顶用,只得亲身入了空门,在玄墓蟠香寺出家,这病方才好了。
只是老衲怜她尘缘未尽,故许她带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