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以为对方即将动摇时,甄应嘉却猛地抓过印泥,手指狠狠蘸满朱砂,朝那份指认甄惟厚的供状上按了下去。
随后,他整个人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王艺微微一怔,取过供状细看。
甄应嘉己平静起身。”有劳侯爷稍候,甄某这就去草拟奏疏,呈请举家迁京。”
不料王艺默然从怀中取出另一张供状,上面殷红的手印触目惊心。
他轻叹一声。”这可教晚辈为难了。”
甄应嘉心头剧震。
王艺抬眼看他,笑意犹在:“世叔将罪责推给令郎,甄惟厚却也把罪名全数推给了您。
我该带哪一张回去复命呢?”
说罢击掌两下。
甄惟厚被押了上来。
他衣着齐整,手上缠着白布,神情却萎靡不堪。
一见甄应嘉便急喊:“父亲!快救救儿子——”
话音未落,他己瞥见案上供状,顿时脸色大变:“爹,我……”
甄应嘉刚从震惊中回过神,见儿子这般模样,怒火攻心,重重一掌拍在案上:“逆子!我今日非要了你的命不可!”
卷起袖子便要扑上去。
甄惟厚慌忙躲闪,口中亦嚷道:“儿子全是为了甄家!若父亲不在了,还有我能撑着门户,甄家就不会倒!”
甄应嘉气得浑身发抖,只恨那紫檀木椅太过沉重提不起来,否则定要砸碎这孽子头颅。
王艺命侍卫将父子二人分开。
推搡间,甄惟厚无意瞥见甄应嘉按过手印的那张纸,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道:“爹……我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甄应嘉怒喝:“你还知道我是你爹?甄家若交到你手里,与败亡何异!”
“那也未必!”
甄惟厚强辩道,“甄家能有今日,难道不是父亲的‘功劳’?”
“逆子!”
甄应嘉再度暴起,却被两旁禁军牢牢按住。
父子二人怒目相视,形同仇雠。
这时甄府总管战战兢兢上堂禀报:“老爷、大爷……老太太请忠勇侯爷内堂叙话。”
王艺从容将两份供状收回怀中。”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世叔与世兄好好商议。
待我从内堂出来,需得一个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