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不再理会甄家父子,令禁军严守正堂以防脱逃,转身朝内院走去。
大壮与二子仍紧随其后。
王艺蹙眉道:“里头多是女眷,你们进去不便。”
大壮低声道:“奶吩咐了,必须寸步不离跟着二爷,否则便打断小的们的腿。”
王艺沉声道:“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两人不敢再言,只得垂首止步。
甄府内堂雕梁画栋气象恢宏,两侧游廊厢房连绵相通,飞檐斗拱层叠交错,比之贾府荣庆堂的富丽竟更胜一筹,寻常官宦宅邸在此面前首如蓬户瓮牖。
王艺自垂花门步入,一路屏息凝神,手始终按在腰间,稍有动静便准备抽枪应对。
穿过大厅、穿堂,又过三间敞厅,绕过琉璃影壁,眼前便是五间巍峨正房。
廊下侍立的丫鬟皆着半臂红裙,个个容貌秀丽,悄悄打量着这位步履轻捷穿庭而过的年轻侯爷。
王艺步上石阶,两名高挑的侍女打起珠帘,内室便传来通报声:“忠勇侯到!”
话音未落,里头响起一阵细碎的惊呼,衣裙声如风吹竹叶。
王艺眉心微蹙,袖中双手悄然握紧。
若此刻门后藏有伏击,正是最佳时机。
他缓步踏入厅堂。
满室华光流转,处处显着豪奢气象,连紫檀木椅的扶手都裹着金丝嵌着美玉。
两旁侍立着几名丫鬟,再往深处望去,一位银发如雪、遍身绫罗的老夫人端坐榻上,正是甄府的老太君。
她身侧立着一位素净少女,乌发仅以一支金簪绾起,耳垂悬着玲珑玉坠,再无多余饰物,身上那件缕金百蝶穿花的褙子配着鹅黄绡纱长裙,衬得她容貌清丽,神态娴雅。
王艺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这想必就是甄家三甄琛了。
甄琛亦抬眼望他。
来人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凶神恶煞、举止粗野,反而身形挺拔,眉目舒朗,气度从容。
年纪与自己相仿,却己身居侯爵之位。
她原本沉寂的心湖,不知不觉漾开一丝微澜。
王艺向甄老夫人执礼问安。
老夫人命丫鬟在他身后添了软垫,方才含笑开口:“你便是王二郎家的公子?”
论起辈分,这位老夫人确与王艺之父王子腾同辈。
当年王子腾年少时来访甄家,便是这般称呼她。
可此刻王艺听在耳中,只觉刺心。
他冷然一笑,略一欠身,转身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