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新奇的摊位,那些充满活力的叫卖声,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
父子俩穿过最热闹的集市,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老街。
“爸,你这腿,前些年到底是怎么伤的?”
周川装作不经意地问起。
提到腿伤,周建国前行的脚步慢了一下。
他不想提这件让他丟了半辈子脸面的事。
“都过去的事了,提它干啥。”
“我就问问。”
周川的语气很坚持:“当时在哪个山头?怎么弄的?”
周建国沉默了片刻。
或许是今天儿子的表现让他心里有了些触动。
他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就在后山那片老林子里,前两年队里让开荒,山上放炮炸石头。我离得远了点,没想著有块石头滚了下来,正好砸在腿肚子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当时血流了不少,骨头没事,就是肉砸烂了。村里的赤脚医生给撒了点止血的药粉,拿布包了包,就让自个儿养著。谁知道后来就一直好不利索,一到阴天下雨就又疼又肿。”
周川认真地听著,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是滚石砸伤,肌肉挫伤严重。
加上初期处理不当,导致气血瘀滯,筋脉受损。
这和他前世的判断基本一致。
这种伤,在后世看来並不算绝症。
但在这个年代,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就成了顽疾。
父子俩走到一家门脸不大的老店前,停下了脚步。
店门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字跡已经有些斑驳,但回春堂三个字依然清晰可见。
一股浓浓的药材味从门里飘了出来,闻著就让人心安。
周建国看著这块牌匾,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回春堂。
这是镇上开了几十年的老医馆,里面的老大夫听说医术很高。
可来看病,那得花多少钱?
他脚下一转,就想离开。
周川却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动。
他放下肩上的麻袋,看著父亲,嘴上话说得清楚又沉稳。
“爸,我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