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嗓子,把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閒汉都嚇了一跳。
陈老四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实疙瘩,今儿个这是咋了?
“周富贵家的,你把嘴巴放乾净点!”
陈老四几步衝过去,站在磨盘前,像座铁塔,“川子兄弟那是凭本事吃饭!人家不光会挣钱,心还好!我婆娘咳了几个月,川子兄弟给了个法子就好了!这是啥?这是救命的恩情!”
他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村民,大声说道:“你们一个个別听风就是雨。川子那是读书人,肚子里有墨水!不像某些人,除了眼红病,啥本事没有,就会在背后嚼舌根!也不怕烂了嘴!”
周富贵婆娘被骂懵了,张著嘴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想撒泼,可看著陈老四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到了嘴边的脏话硬是咽了回去,脸涨成了猪肝色。
周围的村民们听了这话,也不犟嘴,就跟著笑笑附和。
“真的假的?川子还会看病?”
“陈老四这人不说瞎话,看来是真的。”
“嘖嘖,我就说嘛,人家川子那是真有本事。”
周川站在院门后,听著外头的动静,嘴角微微勾了勾。
本来他想著自己说去说道说道这婆娘,既然被四哥说了,也省了他的口舌。
两天后,周富贵家的菜地果然出了大事。
那几垄原本还算精神的白菜,叶子全都变得焦黄枯萎,像是被火燎过一样,软塌塌地趴在地上。萝卜缨子也全都蔫了,根部发黑,散发著一股子酸腐气。
“我的菜啊!这是咋回事啊!”周富贵婆娘坐在田埂上,拍著大腿哭天抢地,“杀千刀的哟!这一季的收成全完了!”
村民们围在田边指指点点,有的捂嘴偷笑,有的摇头嘆气。
“这不就是那个啥……东施效顰嘛!”
村里的知青文縐縐地来了一句,“烂泥直接浇地,那是烧苗!稍微懂点农活的都晓得要沤肥,这周富贵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
周富贵蹲在地头,看著那一地死绝了的庄稼,脸黑得像锅底,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偷瞄了一眼远处周家那生机勃勃的院子,心里头那股子火憋得难受,却又发不出来,只能狠狠地把手里的旱菸杆摔在地上。
而此时的周家院子里,一片祥和。
晚饭桌上,正中间摆著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
那是用陈老四送来的乾鱼燉的,加了点豆腐和薑片,没放多少油,但那股子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林晚秋给每人盛了一碗,鱼汤热气腾腾,喝一口,在这个地方已经是够鲜得舌头掉了。
“好喝。”
周建国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这野生鱼就是比养的有味儿。”
李秀莲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心里头那个舒坦劲儿就別提了。
李秀莲解气地说道,“还是咱川子说得对,这人啊,心术要正。心歪了,路也就走窄了。”
周川端著碗,看著桌上吃得开心的家人,又看了看身边面色红润的妻子,继续喝著鱼汤,估著这些天的核桃也该有个成果了,过两天去瞅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