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门儿清,这周川,绝对是个不声不响能掏出好东西的主儿。
“啥好东西,还让你小子特地跑一趟?”
赵卫国心里好奇,嘴上却打著哈哈。
周川也不急,不紧不慢地从背篓里取出一个油纸包,解开绳子,摊开。
阳光下,油纸里那些裹著半透明糖壳的核桃仁,一颗颗晶莹剔透,泛著琥珀色的光泽。
周川捏起一颗,递了过去:“赵老板,尝尝鲜。”
赵卫国看著那颗核桃仁,心里已经先“哦豁”了一声。
光这卖相,瞅起来就不是凡品。
他接过来,先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一股浓郁的焦糖甜香,混著核桃独有的油脂香气,直往鼻腔里钻。
他心里有了七八分底,这才把核桃仁扔进嘴里。
“咔嚓!”
牙齿轻轻一碰,外层的糖衣应声而碎,那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糖衣的甜脆过后,是核桃仁烘烤得恰到好处的酥香。
两种截然不同的口感和风味,在舌尖上撞击、融合,那股子又香又甜又脆的劲儿,霸道得不讲道理,跟小鞭炮似的在脑子里炸开。
好吃!太好吃了!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的大脑几乎是在尝到味道的同一秒,就开始飞速运转:这东西的价值,绝对在糖炒栗子之上!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迅速地平復了下来。他慢条斯理地咀嚼著,把那口香甜咽了下去,才咂了咂嘴,看向周川,恢復了一个老江湖该有的不动声色。
“嗯,味道……还不错。”他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这玩意儿又是糖又是核桃的,金贵得很,本钱不低。
镇上的人,兜里有几个子儿?舍不捨得花这个钱?
他沉吟了片刻,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川子兄弟,不是哥不帮你。你这东西是好东西,味道没得说。可你也晓得,本钱高,拿到供销社柜檯去卖,价钱定高了,怕是问的人多,买的人少。毕竟,大傢伙的日子,都还不宽裕。”
周川静静地听著,没插话。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生意人。
哪怕之前谈得再好,但涉及利益的时候还是得多爭取。
赵卫国说的,是实情,也是谈判的策略。
但他现在是六十岁的周川,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他只是笑了笑,一副“你说的都对”的模样,然后慢悠悠地开始重新打包油纸。
“赵老板说的是,这事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耽误你忙了,我还是推到集市上,能卖多少算多少。”
他这以退为进的一招,反倒让赵卫国有点拿不准了。
这小子,不上套啊!
赵卫国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又真了几分:“哎,兄弟,別急嘛!哥话还没说完。”
他心里快速做了个决定:这周川是个人才,这东西是条財路,放跑了就是傻子!亏五斤的本钱,交下这个朋友,值!
“你看这样行不?”
赵卫国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你这东西精贵,咱们不能一上来就铺开卖。我呢,先从你这儿收个五斤,不多,就五斤。我把它摆到供销社最显眼的柜檯上去,当成稀罕货试试水。要是卖得好,后面的量,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谈,长期合作!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