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把两人的影子在黄土路上拉得老长。
风里带著点秋日的凉意,吹散了正午的燥热。
林晚秋走得不快,手一直揣在崭新上衣的兜里,像是在捂著啥稀罕宝贝。
走到半山腰那块大青石旁,四下无人,只有几只麻雀在路边的草丛里扑腾。
林晚秋停下步子,把手从兜里掏出来。
掌心里,躺著两个还带著余温的煮鸡蛋。
她小心翼翼地在青石上磕破蛋壳,一点点剥开。蛋白莹白如玉,在这缺油少盐的年头,这玩意儿就是顶好的补品。
“川哥。”
她把剥得光溜溜、滑不留手的鸡蛋递到周川嘴边,一双杏眼里满是期待,“你先吃。”
周川看著那只细白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乾净。
他没张嘴,只是摇摇头:“我吃撑了,这会儿还顶在嗓子眼呢。你吃,你身子弱,该多补补。”
“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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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不依,手又往前送了送,几乎要碰到他的嘴唇,“刚才你那是喝酒,菜都没动几筷子。这鸡蛋是妈专门给的,你要是不吃,我也不吃了噻。”
她这会儿倒是拿出了点小脾气,犟得很。
周川拿她没法子,只好张嘴咬了一小口,只咬了点蛋白。
“哪有你这样吃的嘛。”
林晚秋嗔怪一句,自己也跟著咬了一小口,然后又把鸡蛋递过去,“一人一半。蛋黄也得吃,黄才香。”
两人就这么站在路边,你就著我的手,我就著你的手,把一个鸡蛋分得乾乾净净。
周川嚼著有些噎人的蛋黄,嘴里乾巴巴的,心里头却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舒坦得很。
“川哥。”
林晚秋把另一个鸡蛋重新揣回兜里,那是留给公婆的。
她低著头,用脚尖踢著路边的小石子,声音很轻,“今儿在饭桌上,我是不是话太多了?大嫂那脸色,后来一直不好看哦。”
周川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刘海理顺,语气里带著笑:“话多?我看是少了。以后她再阴阳怪气,你就直接回过去。你是咱老周家的媳妇,腰杆子硬,那是给我长脸。”
林晚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以前是不敢。但今天看著你跟爸喝酒,我就觉得,咱们不欠哪个的,凭啥子让她数落嘛。”
“对头。”
周川笑了,“这就叫底气。走,回家,爸妈肯定在院门口望穿秋水了。”
……
周家院门口。
李秀莲手里的鞋底纳了半天也没动两针,眼睛一个劲儿往路口瞟。
周建国坐在门槛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看似沉稳,那烟锅里的火星子却明明灭灭,显出几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