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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川拿著水瓢给墙角的石菖蒲浇水,听到这村子中的杂音,手上浇水的动作只是慢了半分,隨即又恢復了平稳,转手把剩下的水泼在了那堆正在发酵的沤肥上。
晚饭很简单,红薯稀饭配咸菜。
但因为心情好,一家人吃得格外香。
饭后,天色彻底黑透。
月亮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洒在院子里,给那几株刚栽下的石菖蒲镀上了一层银边。
周川提著马灯,蹲在试验田边上,仔细检查著每一株贝母苗的情况。
“爸,你看。”
周川指著那堆黑乎乎的沤肥,“这肥还得再捂几天。等热气散了,就是最好的底肥。咱这贝母能不能长成大个头,全靠它了。”
周建国蹲在一旁,借著灯光看著那些嫩苗,吧嗒了一口旱菸:“川子,这玩意儿,真能比庄稼值钱?”
“值钱是肯定的。”
周川压低了声音,“但爸,这话咱自个儿晓得就行。对外,就说是为了给你治腿,顺便种点草药自家用。这年头,红眼病比穷病更要命。”
周建国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儿子的意思。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晓得了。財不露白,这道理爹懂。”
正说著,林晚秋端著个木盆走了出来。
“川哥,水好了,你也泡个脚解解乏。”
她把盆放在周川脚边,热气腾腾的,水面上还漂著几片艾叶。
“妈在锅里给你臥了个荷包蛋,正温著呢,待会儿泡完脚记得吃。”
林晚秋小声说道,语气里透著股子只有自家人懂的亲昵。
周川脱了鞋袜,把脚浸入热水中。
那股暖意顺著脚底板直衝头顶,一天的身体疲惫瞬间散了大半。
这日子,虽然还穷,还苦,但比先前好多了,哪怕是喝口凉水,心里都是甜的。
夜深了,村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几声犬吠和草丛里的虫鸣。
周家人还没睡,在院子里摆了条长凳纳凉。
李秀莲摇著大蒲扇,嘴里低哼著不成调的山歌小曲儿,是她年轻时候採茶唱的,调子跑得老远,但透著股打心眼里的快活。
周建国吧嗒著旱菸,烟雾繚绕,难得地没有锁著眉头。
林晚秋挨著周川坐著,听他讲书上看到的关於庄稼的趣事,什么嫁接,什么杂交,她听得似懂非懂,但只要是丈夫说的,她就觉得有意思。
周川的声音不高不低,在这寧静的夜里,像潺潺的溪水,淌过一家人的心田。
他看著院角那几丛在月光下摇曳的绿意,心里一片安寧。
重生回来,要的就是这个。
家人閒坐,灯火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