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使不得!这可是精贵东西!”陈老四捧著那纸包,像是捧著个热红薯,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你要拿去卖钱的,给我这粗人吃糟践了。”
“给你吃你就拿著,別墨跡。”
周川也没跟他客气,径直往猪圈那边走,“我来看看你家猪。”
猪圈里两头黑猪正趴在泥水里,听见人声也就是懒洋洋地哼哼两声,脊背上的骨头稜子都凸出来了,確实瘦得可怜。
食槽里还剩著不少昨晚的红薯叶子,看来是真没胃口。
“愁死个人。”陈老四嘆了口气,蹲在圈墙边上,“不吃食,光喝水,这到了年底咋杀得够秤嘛。”
周川也不废话,指了指篮子里带来的东西。
“四哥,你信我不?”
“那必须信啊!你现在可是咱村里的能人。”
“信就按我说的做。”
周川把篮子上的布掀开,里头全是切碎了的青竹叶和嫩竹皮,还混著些淡黄色的粉末,那是他特意磨的一点陈皮粉,“去烧锅开水,把这些东西混在米糠里,用开水烫熟了,燜上个十几分钟,再倒给猪吃。”
陈老四瞪大了眼:“竹叶子?这玩意儿猪能吃?那是熊猫吃的吧?”
“熊猫能吃,猪也能吃。这竹叶子清火去热,还能开胃。现在的猪不吃食,多半是肠胃里有火,加上天天吃红薯藤吃腻了。”
“你去试试,反正这东西山上到处都是,又不花钱。”
陈老四虽然半信半疑,但想到那包糖霜核桃,又想到周川这阵子的本事,牙一咬:“行,听你的!我现在就去烧水!”
趁著陈老四在灶房里忙活,周川就在院子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等那盆热气腾腾的“特製猪食”倒进食槽,一股子淡淡的竹清香混著米糠味飘了出来。
原本趴著的两头猪鼻子动了动,竟然真的哼哧哼哧爬了起来,凑到槽边拱了两下,接著便是大口大口的吞咽声。
“吃了!真吃了!”陈老四站在圈墙外头,激动得直拍大腿,“神了!川子,你这是啥脑瓜子哦?连猪的心思都晓得?”
周川笑了笑,没接这个茬。这不过是利用竹叶中的黄酮类物质改善口味罢了,在后世是常识,但这会儿就是“秘方”。
“四哥,猪要是爱吃,回头去我家拉点竹叶,那一堆我爸正愁没地儿扔。”
“要得要得!这可是帮了大忙了!”陈老四搓著手,一脸感激。
两人蹲在院坝边上摆龙门阵。
周川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四哥,你在外头跑得勤,跟你打听个事儿。”
“你说,只要我晓得的,绝不藏著。”陈老四现在对周川是掏心窝子的服气。
“我爹这腿,上次孙大夫给的方子,还差味药。叫『自然铜,孙大夫说是种矿石,长得跟黄铜块似的,亮晶晶的,多半是方方正正的小块。你在这十里八乡的山沟沟里钻过,有没有见过这种石头?”
陈老四听得一愣一愣的,挠著乱糟糟的头髮想了半天。
“黄铜块……亮晶晶的……”
他嘴里念叨著,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川子,我是真没印象。这山里的石头我见得多,但你说的这种,我也分不清。”
周川心里沉了一下,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就在他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陈老四突然一拍大腿:“哎!我想起来个人!我虽然不懂石头,但我老丈人懂啊!”
“你老丈人?”
“对头!我老丈人年轻时候是跟石匠班子的,专门给人打地基、採石料。前些年修水库,他也去炸过山。他对这山里的石头门儿清!你要找的那种啥子铜,保不齐他见过。”
周川眼睛猛地一亮:“那你老丈人现在住哪儿?”
“就住在隔壁靠山村,不过老头子脾气有点怪,耳朵也有点背。”
陈老四嘿嘿一笑,“没事,回头我带点东西去看看他,顺便帮你问一嘴。要是有信儿,我立马跑来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