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语塞的是,人家身上那件的確良的新衣裳,还有那双白得晃眼的鞋,確实是实打实的证据。
周川转头看著妻子,眼底亮了亮,隨即化作浓浓的笑意。
这丫头,知道护食了,也知道护夫了。
这种被自己女人维护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咳。”
林父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尷尬。
他喝了一口散装白酒,辣得眯了眯眼,然后把碗重重地搁在桌上,那双审视的眼睛看向周川。
“川子。”
林父开口了,声音沉闷,“刚才晚秋说,你给你爸找著了治腿伤的药?叫啥子……石蒲?”
这才是老头子最关心的。
周建国的腿那是老伤,加上治疗的不及时,十里八乡都知道那是废了。要是真能治好,这女婿的本事,那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周川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也不拿架子:“爸,那是石菖蒲。我是在一本老医书上看到的。这东西长在深山老林的水边,喜阴,根茎能入药。”
他没拽那些听不懂的,而是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解释:
“爸那腿,主要是当年伤了筋骨,后来湿气入体,经络堵死了。这石菖蒲性温,能活血化湿,把骨头缝里的寒气逼出来。就好比那水沟堵了,得拿棍子通一通,水流顺畅了,自然就不疼了。”
“不过,”
周川话锋一转,严谨地说道,“这也只是治標,缓解疼痛,要想彻底断根,还得慢慢养。我打算在院子里把这药材种起来,以后隨用隨取,就当是个活药罐子。”
林父虽然不懂医理,但听得连连点头。
这道理通透,比镇上那些只会开止痛片的大夫说得还明白。
旁边捂著脸的林冬生听得入了迷,连牙疼都忘了哼哼。
他凑过来,含糊不清地问:“姐夫,你咋懂这么多?跟茶馆里说书的一样。那你晓不晓得啥草药能治牙疼?我这牙都要疼裂开了,感觉半个脑壳都在跳。”
王春燕在旁边嗤笑一声:“去去去,你姐夫是看书看来的,又不是神仙。牙疼那是病,得去拔牙,问他有啥用。”
周川没理会王春燕的嘲讽,他转头看了看林冬生肿胀的脸颊,又看了看院子角落。
“冬生,你去院角那棵花椒树上,摘几片最嫩的叶子过来。”周川吩咐道。
林冬生一愣:“花椒叶?那玩意儿不是做菜的吗?”
“让你去你就去。”
周川笑了笑,“那是土方子,书上叫『蜀椒,有麻醉止痛的效果。”
林冬生半信半疑,但实在疼得受不了,起身跑出去,没一会儿就抓了一把嫩绿的叶子回来。
“洗乾净,放嘴里嚼,嚼烂了用舌头顶在疼的那颗牙上,咬住別鬆口。”周川指挥道。
林冬生照做。刚嚼了两下,一股子浓烈的辛麻味儿就在嘴里炸开,冲得他直皱眉。
“忍著,別吐。”
周川淡淡道。
过了大概一两分钟,林冬生的眉毛慢慢舒展开了,原本扭曲的五官也平復下来。
“咦?”
他鬆开捂著腮帮子的手,一脸惊奇地看著周川,“姐夫!真不疼了!那块肉都麻木了,像是那牙不是我自个儿的一样!”
“这只能顶一时,那是麻劲儿把痛觉盖住了。回头还是得去卫生所看看是不是有虫牙。”
周川解释了一句,“不过今儿个吃饭是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