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字一出,周川的心稍微落定了一些,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等著下文。
“食品厂那边我有熟人,那是处理下来的碎糖,或者是包装破损的次品糖,不要票,价格也比供销社便宜一成。”
赵卫国慢条斯理地说道,“但这路子,不是哪个都能走的。”
周川点点头:“赵哥您直说,有啥条件。”
“爽快。”
赵卫国讚赏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上你这手艺了。不管是这糖霜核桃,还是那个冰糖葫芦,或者是你以后琢磨出的新的山货玩意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周川面前晃了晃。
“你自己去集上摆摊,风吹日晒不说,一天能卖好多?顶天了几十串。而且你还得防著红袖章来查,说不得还得跟那些地痞流氓扯皮。”
赵卫国身子前倾,那双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盯著周川。
“我给你供糖,你要好多我供好多。价格按內部价给你。但是,你做出来的东西,除了自家留著吃的,剩下的,得全给我。”
周川眉毛微微一挑:“全给您?”
“对,独家供货。”
赵卫国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我这不光是收药材,往来的客商、病患家属多了去了。而且我在县里也有几个代销点。你把东西给我,我给你定个收货价。你只管在家里安安心心做货,外头的风风雨雨,我赵卫国替你挡了。”
这是要搞垄断啊。
周川心里考量,这赵卫国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料。
他看准了这东西的潜力,想把自己变成他的代工厂。
这条件听著诱人。
解决了原料问题,解决了销售渠道,还规避了些风险。对於一个毫无根基的农村家庭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但周川两世为人,哪能听不出里头的门道。
一旦答应了独家,定价权就捏在了赵卫国手里。
以后自己做多少,卖多少钱,都得看人脸色。
不过,眼下自己確实还没那个实力去铺渠道。
借鸡生蛋,未尝不是一步好棋。
关键是,这个价格怎么定,以及这个“独家”有没有期限。
周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
“赵叔这算盘打得响。”
周川笑了笑,“这確实是个好路子。不过,这糖霜核桃做工繁琐,冰糖葫芦又讲究个新鲜。这收货价要是压得太低,我这连本带利的,怕是还不如去山上挖两斤贝母来得实在。”
赵卫国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放心,我赵卫国做生意,讲究个细水长流。肯定让你有得赚。”
他从柜檯下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推到周川面前。
“这样,你琢磨琢磨,算算成本。下午你给我一个確定的信儿,咱俩把这价格和章程好好盘道盘道。要是谈得拢,今儿我就能让你背著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