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天师府广场,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数百名来自异人界各方势力的头面人物,將天师府的正门围得水泄不通,却无一人敢越雷池一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以十大家族为首,这些人一个个神情各异。
王家的家主王蔼,一个看上去精瘦,眼珠子却总在骨碌碌乱转的老头,此刻正用他那公鸭嗓子,阴阳怪气地对身边的人说:“哎哟,我说老高啊,咱们这么多人大老远跑来给老天师请安,怎么老天师连门都不开啊?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嘛。”
被他称作老高的高家家主,是一个面容方正,不苟言笑的中年人。
他闻言只是淡淡瞥了王蔼一眼,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他心里明镜儿似的,王蔼这老狐狸,就是想攛掇別人当这个出头鸟。
谁不知道天师府的厉害?
谁不知道张静清的手段?
当年上一代天师还在时,就曾一人一剑,荡平了整整一个为祸一方的邪派。
那血流成河的场面,至今还被老一辈的人掛在嘴边,用来嚇唬不听话的小辈。
现在的张静清,青出於蓝,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他们这些人,虽然人多势眾,但真要说谁有胆子第一个去叩那扇门,还真没有。
唐门的门主是个沉默寡言的瘦高中年人,双手一直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眼睛半开半闔,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却暴露了他正在仔细观察著天师府周围的一草一木,像是在寻找著某种破绽。
崆峒派的掌门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浑身肌肉虬结,他抱著胳膊,鼻孔里喷著粗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可即便如此,他的双脚也像是钉在地上一样,没有丝毫要上前的意思。
人群中,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这么干等著?”
“不然呢?你上?你没看见王家那老狐狸都只敢动嘴皮子吗?”
“妈的,老子还以为今天能有什么大场面,结果就是来这儿罚站!”
“小声点!你以为天师府是什么地方?老天师听不见?”
这些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让本就焦躁的气氛更添了几分烦闷。
所有人都心怀鬼胎。
他们是听说了龙虎山有变,才齐聚於此。
有人想趁火打劫,分一杯羹;有人想一探虚实,看看这正道魁首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还有人,纯粹就是来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
可无论他们抱著何种目的,当天师府那紧闭的朱漆大门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时,所有的野心和算计,都被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给压了下去。
那扇门后,坐著的是张静清。
是这一代的天师。……
与外界的喧囂和压抑截然不同,天师府內,一片静謐。
张静清独自一人,端坐在正堂之上。
他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从窗欞透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庞,显得愈发深沉。
他的面前,摆著一张古朴的木案。
案上,横放著一柄连鞘古剑。
剑鞘呈玄黑色,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却透著一股歷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威严。
天师剑。
张静清的手中,拿著一块洁白的丝绸。
他正在一丝不苟地擦拭著剑鞘,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