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稳定有力,从剑柄到剑鞘末端,一遍,又一遍。
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王蔼那公鸭嗓子,崆峒掌门的粗重呼吸,还有那些蝇营狗苟的窃窃私语。
他甚至能感受到,一道道或贪婪,或忌惮,或试探的目光,正穿过墙壁,落在他所在的这座大殿之上。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愤怒,也无紧张。
他只是在擦剑。
擦拭这柄从第一代天师传下来,斩过无数妖邪,也镇压过无数宵小的法剑。
剑鞘上的每一寸冰凉,都仿佛在向他诉说著龙虎山千百年来的风雨。
他擦得很仔细,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外面的那些人,像是一群围在虎穴之外,逡巡不前的狼。
他们在等待,在观望,在互相试探,想看看这头老虎是不是真的病了,弱了。
而他,就是那头老虎。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安然地坐在这里,磨礪自己的爪牙。
让他们等。
让他们猜。
让他们怕。
时间拖得越久,他们的耐心就会被消磨得越乾净,心中的恐惧就会被放得越大。
当恐惧压倒贪婪时,他们自然会做出选择。
忽然,张静清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和攒动的人群,望向了山下的某个方向。
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回来了。
那四个小子,终於回来了。
也罢,是时候……
让外面的这些“客人”,看一看龙虎山真正的待客之道了。
他將丝绸布整齐地叠好,放在一边。
然后,他的手,缓缓地握住了天师剑的剑柄。
与此同时,山道林中。
“不能再等了!”
山顶之上,天师府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朱漆大门,在“嘎吱”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声响中,缓缓地……
打开了。
剎那间,广场上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聚焦在了那道开启的门缝上。
一道身影,手持长剑,大殿开启,张静清,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今日!
龙虎山!
甲子盪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