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肃穆,眉宇间却带著迷茫与痛苦。
他的资质在天师府眾弟子中,並不算最顶尖,甚至可以说是中人之姿。
但他有一颗最纯粹、最执著的向道之心。
他不像张之维和张玄景那般,生来便有俯瞰天下的格局与天赋,他只想变强,强到足以守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因此,他选择了入谷求“术”。
二十四节谷的奥秘在他眼前展开,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知识海洋。
无数种强大的法门,无数种精妙的炁之运用,如同满天繁星,在他的神识中闪耀、飞舞、交织。
“风后奇门……”
“拘灵遣將……”
“六库仙贼……”
一个个只存在於传说中的名字,一道道惊世骇俗的法术虚影,不断地诱惑著他,拉扯著他。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飢饿了三天三夜的乞丐,突然闯进了一座堆满山珍海味的宫殿,眼花繚乱,却不知该从何下口。
他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
神识在庞杂的信息流中被撕扯,几乎要崩溃。
每术都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似乎只要抓住其中之一,便能一跃成为顶尖高手。
“不对……不对……”
张怀义死死咬住嘴唇,血跡从嘴角渗出。
“师父说过,贪多嚼不烂……我不能被这些术所迷惑……我的根在哪里?我的根是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再去看那些令人目眩神驰的强大法术,而是开始反思自身。
他回想起自己从修炼开始,体內的每一缕炁的流动,每一次金光咒的施展,每一次与人交手的感受。
渐渐的,他眼前的幻象消失了。
那些纷繁复杂的“术”,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最纯粹、最本源的东西——炁。
不是金光咒的炁,不是雷法的炁,不是这谷中任何节气的炁。
就是“炁”本身。
它无形无相,无始无终,它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点。
在这一瞬间,张怀怀义听到了天地间最古老、最宏大的呼吸声。
他看到了一片混沌。
混沌之中,一点灵光乍现,隨后,无尽的“炁”从中奔涌而出,化生万物,演化诸天。
他明白了。
所有的“术”,都只是对“炁”这种最根本力量的某种特定方式的“应用”而已。
拘灵遣將,是应用;六库仙贼,是应用;天师府的金光咒,同样也是应用。
那么……
何不回归源头?
何不直接去掌控“炁”本身?
当这个念头出现的剎那,张怀义整个人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在术法海洋中迷茫的求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