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镜失败后的几天,秦霄贤像是被抽走了部分精气神。虽然在于知乐的开导下,他没有一蹶不振,但那股子闷闷不乐和时不时的走神,还是被身边最亲近的人察觉了。
何九华私下里问过于知乐:“老秦这是咋了?前两天还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两天怎么蔫头耷脑的?是不是那什么试镜……”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于知乐只是淡淡回了句:“遇到点小挫折,成长必经之路,让他自己消化一下就好。”她并没有将试镜的具体情况广而告之,保护了秦霄贤的自尊心,也避免了不必要的议论。
德云社小剧场的演出照常进行。秦霄贤站在熟悉的舞台上,面对着台下热情洋溢的“老秦!傻儿子!”的呼喊声,心里百感交集。这里才是他的根,是他的主场。聚光灯打在身上,观众的掌声和笑声包围着他,那种失重般的挫败感才稍稍被驱散一些。他使活格外卖力,仿佛要将试镜时憋着的那股劲儿全都使出来,逗得台下观众前仰后合。
但下了台,卸了妆,一个人安静下来的时候,那种“我可能真的不行”的念头还是会偶尔冒出来啃噬他。他开始下意识地避免看影视相关的新闻,甚至路过电影院都会加快脚步。
这天晚上,最后一场演出结束,后台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的演员。秦霄贤坐在镜子前发愣,连何九华叫他一起去吃宵夜都没听见。
“想什么呢?魂儿丢了?”何九华拍了拍他肩膀。
秦霄贤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没什么,有点累,你们去吧,我首接回去了。”
何九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和其他人先走了。
秦霄贤慢吞吞地换好衣服,走出剧院后门。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吹得他缩了缩脖子。他拿出手机,习惯性地想给于知乐发信息,问她回去了没有,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他不想让自己这种低落的情绪影响到她,她为他操心己经够多了。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打车时,一束车灯由远及近,缓缓停在了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了于知乐清冷的面容。
“上车。”她言简意赅。
秦霄贤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你怎么还没走?”
“刚处理完邮件,看到后台灯还亮着。”于知乐一边平稳地启动车子,一边目视前方,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顺路送你回去。”
秦霄贤知道,这绝不是“顺路”。她住的地方和他完全是两个方向。他心里明白,这是于知乐式的关心,不动声色,却细致入微。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两人一时无话。秦霄贤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心情奇异地平静了下来。有她在身边,好像那些烦恼也变得不那么沉重了。
“想吃点什么吗?”于知乐突然开口问道,“晚上看你没怎么吃东西。”
秦霄贤心里一暖,摇了摇头:“不太饿。”顿了顿,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就是……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于知乐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却在下个路口调转了方向,没有开往秦霄贤家的方向,而是驶向了一条相对安静的、通往城郊的公路。
秦霄贤有些疑惑,但没问。他信任于知乐,知道她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
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视野开阔的观景平台。这里地势较高,可以俯瞰大半个北京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璀璨而宁静。
于知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也靠在了椅背上。“这里安静,适合放空。”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远处城市的喧嚣被隔离开,车厢内只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这种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秦霄贤看着窗外那片浩瀚的灯海,忽然觉得,自己那点挫折,在这座庞大城市的映衬下,显得如此渺小。一次试镜失败算什么?他的舞台,他的价值,从来都不该被一次陌生的尝试所定义。
“于知乐,”他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于知乐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疲惫。
“谢你……带我来这儿。”秦霄贤转过头,看向她隐在昏暗光线里的侧脸,“也谢你……从来没放弃过我。”
即使在最沮丧的时候,他也清楚,于知乐始终站在他这边。她没有因为他搞砸了试镜而流露出丝毫失望,反而用她独特的方式,帮他重新找回了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