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隋英打量著眼前这个过分乖巧的女孩。
她穿著一身十分宽鬆的睡衣,身形被掩得严严实实,一副黑框眼镜遮住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微尖的下巴,可那镜片底下的眼睛,却清凌凌的,乾净得像蓄著一捧水。
尤其是此刻,漾著几分羞怯,悄悄朝他望过来的模样。
他见过她不施脂粉的模样,確实干净漂亮。
“能进去么?”他挑了挑那截断眉,神情里透出几许漫不经心的酷劲儿。
“啊,当然、当然可以。”曲穗慌忙侧身让开,等他叶隋英走进屋里,才轻轻关上门,声音细软柔和,“小玲说晚上要给你做饭,去超市了。”
叶隋英想起视频里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討喜圆脸,细长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柔和。
他抬眸扫了曲穗一眼,淡淡“嗯”了一声。
“我……我去给你倒水。”曲穗抬手將颊侧的碎发別到耳后,转身去了厨房。
回来时,她双手捧著水杯,没放在茶几上,而是径直朝叶隋英递过去。
叶隋英半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厌烦,可想到心中那个“有意思”的打算,还是伸出手去接,指尖尚未触及水杯,曲穗却像是突然慌了神,鬆开了手——
水杯直直下坠,不偏不倚,泼了他一腿。
黑色的裤子瞬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大腿上。
叶隋英俊脸抽搐了一下,盯著曲穗,眸中隱有火气窜起,嗓音里压著些讥誚:“小姐,你这手抖得——我都怀疑你是故意的。”
“对、对不起,真对不起……”曲穗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怯生生抬眼看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紧接著,转头跑去拿毛巾,小心翼翼递过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看著她这副懵懂又笨拙的模样,叶隋英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接过毛巾草草擦了两下,可湿透的衣料黏腻地裹著皮肤,那股不適感怎么都挥不去。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个“引诱”的念头,简直比眼前这人还要蠢。
“要不,我给小玲打个电话,让她回来的时候……顺便给你带条裤子?”察觉到叶隋英越发冷沉的气息,曲穗又抬手抹了抹泛红的眼角,声音轻细得像怕惊扰什么。
叶隋英闭了闭眼,站起身:“卫生间在哪儿?”
曲穗怯怯指了指方向。
看著他大步走开的背影,她脸上那层柔弱怯意敛去,只剩一片冷淡。
等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时。
叶隋英一眼就看见曲穗正靠在门边的墙上。
她低著头,视线落在他依旧潮湿的裤腿上,嗓音又轻又柔:“你……还好吗?”
叶隋英蹙眉看著曲穗脸上的歉疚与不安,淡淡道:“没事。”
“我已经给小玲发过信息了,她回来会给你带裤子的。”曲穗小声说完,像是怕他误会,又急急补充,“你別担心……我跟她说,是、是你上洗手间的时候,不小心弄湿的……”
叶隋英盯著她看了几秒,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
老实到这种程度,甚至显得有点“顿感”的人……真会在视频里主动撩拨人?
也许真是他想多了。
两人重新坐回客厅,空气里飘著微妙的沉默。
当然,这份沉默对两人来说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