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菲眼圈泛红,声音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今天我不该来,可为了孩子,我不能不来。隋英,你说过会给我和孩子一个交代,难道你的交代,就是在我和孩子的注视下,娶另一个女人吗?”
她低头,轻轻推了推身边怯弱的孩子:“叫爸爸。”
男孩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四周,又望向台上脸色铁青的叶隋英,小声地、含糊地唤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稚嫩的呼唤,像一颗巨石,瞬间在婚礼现场砸起了千层浪。
所有偽装的美好与平静,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叶隋英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两张清晰得刺眼的照片,又猛地转头看向凌菲和她身边那个正怯生生望向自己的男孩,只觉得脑中被狠狠一击,震得嗡嗡作响。
照片里与凌菲亲密相拥的人確实是他,可那天他醉得彻底,错將她当成了曲穗……
这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
以他对凌菲的了解,倘若孩子当年真的平安出生,她绝不可能隱忍十年才回来討要名分。
事到如今,若还看不出这场婚礼从头到尾就是为他布下的局,那他也未免太愚蠢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自脚底窜起,直衝头顶,叶隋英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他感到身后的人动了。
曲穗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白纱。
她动作轻柔,没有暴怒,没有难堪,只那双总是含著羞怯笑意的眼睛,此刻红得刺目,里面翻涌著巨大的痛苦、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彻底心碎后的死寂。
她没有看台下,也没有看凌菲和孩子,只是静静地將白纱丟在脚下。
然后,她转向了叶隋英。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绝望后的平静:“叶隋英,你骗我。”
说完,曲穗提起沉重的婚纱裙摆,转身,头也不回地向酒店大门走去。
那袭原本圣洁美丽的婚纱,此刻在她身后曳过,仿佛一场梦。
“穗穗!”叶隋英如梦初醒,心臟像被猛地攥紧,撕裂般的痛楚让他下意识就要追上去。
“叶隋英!”凌菲带著哭腔的呼喊同时响起。
她上前两步,孩子被她牵著手,有些不知所措。
许耀上前拦住叶隋英,目光掠过他苍白痛楚的脸,喉结微微滚动,声音却静得像结了冰:“答应过的事都守不住,你没资格娶曲穗。从今往后,她由我来照顾。”
他顿了顿,斜了一眼满脸泪水的凌菲,语气微嘲:“你只管顾好凌菲就行。”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去,径直追向那道远去的纤细身影。
叶隋英僵在原地,望著曲穗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的光亮里,决绝得没有一丝留恋。
原本喜庆的音乐早已停止,漫天花瓣和地上的白色头纱像在嘲笑他,整个大厅只剩下压抑的嗡嗡议论声,以及他自己沉重而凌乱的呼吸。
婚礼尚未完成,已然落幕。
而这场他精心准备的盛宴,最终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荒唐闹剧。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
许耀几步追上曲穗,攥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既然走了这一步,就別回头。曲穗,你还有我。我不介意你跟过叶隋英,也不在意你怀著他的孩子……你能不能,回头看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