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要他再说出爱李昭华的话,却也难以开口。
李昭华仿佛读懂了他的沉默,眸光微微黯淡,片刻后转了话茬:“我们手边的乾粮不多了,得儘快想法子离开这里。”
虞九渊揉了揉她的发顶:“別担心,我安排了灵安。他会带人来的。”
李昭华轻轻鬆了口气,朝他浅浅一笑。
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等待。
一连五日,拓跋兀朮没有派人进河谷搜查,灵安也始终未见踪影。
虞九渊身有旧伤,又添新伤,加之那晚不知节制,伤口屡次崩裂,第三天便將药粉用尽了,他身体渐渐虚弱下去,一日里大半时间都在昏沉睡著。
这日,李昭华从岩洞外回来,手里依旧空无一物。
她苍白瘦削的脸上写满了忧戚,望向虞九渊,声音低哑而自责:“九渊哥哥……我还是没能找到吃的……我真是太没用了。”
虞九渊虚弱一笑,“说什么傻话,过来。”
李昭华抿唇走近,在他身旁坐下。
见他模样憔悴,眼泪无声滚落。
无药无粮,仅靠融化的冰水来维繫,终究难以支撑太久。
虞九渊额轻轻靠向她,低声安慰:“灵安定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手脚,待他脱身,会带人赶来的。別怕,有我在……”
话音未落,他的气息便渐渐弱了下去。
体力耗尽,又陷入了昏睡。
李昭华將他揽在怀里,垂眸凝视著他苍白的俊脸,极轻地笑了一下,只是这样拥著他,浓郁的灵魂气息便將她牢牢包裹——还真是令人动容的爱呀……
她反手抽出匕首,利落在腕间轻轻划过。
一滴滴温热的血液顷刻涌出。
她將手腕凑到虞九渊唇边,让鲜血尽数哺入他口中。
“九渊哥哥,我这样爱你……你可千万莫要叫我失望啊……”李昭华看著他无意识地吞咽,勾了勾唇角,还有什么,比共患难,同生死,更能铭刻於心的?
又过了五日。
北狄河谷中终於传来了动静。
“殿下——殿下——”
灵安熟悉的呼喊声由远及近,虞九渊缓缓睁开眼。
他侧头看向蜷在自己身旁的李昭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昭昭,醒醒……灵安来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李昭华眼皮无力地颤动了几下,又缓缓闔上,气若游丝,“真、真好……九渊哥哥,可要好好……活著……”
言罢,她便彻底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