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伺候老爷。”
秦月娘哑著嗓子,匆匆系上肚兜便上前替他取过长衫。
周文远虽不年轻了,面容也已见纹路,模样却依旧清俊,身量也修长。
难怪太太林菀看得这般紧,唯恐他被旁人给勾了魂去。
周文远展开手臂,任秦月娘伺候穿衣,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了她胸前。
那肚兜料子寻常,却被丰盈的曲线撑起了极为夸张的弧度。
默然片刻,周文远忽然道:“听说……你家中还有个未曾满月的儿子?”
秦月娘脸色骤然一白,垂下眼,又变成了那副闷葫芦模样。
周文远轻咳一声,出门时吩咐道:“刘妈,往后每日给月娘燉些鱼汤鸡汤。”
刘妈一愣,赶忙应下。
再看向一旁相貌平平的秦月娘时,暗道稀奇,不过一夜工夫,竟能让老爷对她这般上心,难道这妇人不似表面看上去那么老实?
往日宅里不是没进过鲜亮的丫鬟,老爷虽喜欢,可太太却容不得,最后都被打发了出去,宅子里谁不知道老爷好顏色?
偏偏这秦月娘……实在算不得美人。
*
用了早饭,秦月娘便倚在窗边,瞧著周家四合院纷扬的雪花。
景致倒有几分清雅。
正在这时,门外脚步声渐近。
秦月娘闻声赶忙起身迎上去,垂首低低唤了声:“太太。”
林菀默然走进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当初点头让这样一个大字不识、容顏粗鄙的女人进门,就是料定了她入不了丈夫的眼,谁曾想,她竟能让周文远一夜贪欢,甚至今早连体面都不顾,还要再温存一回。
她与周文远少年结髮,莫说如今,便是年轻时,他也未曾这般忘形过。
“秦氏,你是我家典来的,迟早要回你那穷家去。这话,不用我多说吧?”林菀声音如淬了冰,“別以为使了些手段绊住老爷,便能赖在周家不走,这二太太,绝不可能落在你头上!”
秦月娘眼眶倏地红了,连连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她心里倒是挺喜欢这副身子的脾性——遇事便哭,便沉默,反正急的是別人,省的是自己的力气,日子久了,自有周文远替她出头。
既然早晚要回陈家庄,钱財自是少不得的。
时值荒年,饿殍遍野,要將四个儿子都拉扯成人,绝非易事。
如今,不仅要留在周家生下老四,更得攒点银钱,日后回去才好过活。
至於银子从哪儿来……
呵,周家有的是大洋,只要她有本事,自然能装进自己兜里。
“行了行了,別哭了。哭坏了眼睛,老爷回来还当我欺负了你。”
林菀见她一棍子打不出半个屁的模样,也觉无趣。
是自己多心了。
丈夫不过是一时新鲜,倒也不必如临大敌。
待这秦氏生了孩子,打发走便是,往后的日子照样太平。
临走时,林菀又丟下一句:“记著我的话,劝著老爷些,仔细伤了身子。”
木门“啪嗒”一声合上,秦月娘轻轻翻了个白眼。
她重新坐回窗边,手腕撑著下頜,垂眸思忖著:既要合了这怯弱寡言的人设,又得哄周文远高兴,漏些银钱出来……或许,把陈家庄那几口子弄到这里来,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