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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这是在哪（第1页）

林野是被冻醒的。

刺骨的寒意顺着单薄的卫衣领口钻进去，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他猛地睁开眼，视线所及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交错纵横的、覆着青苔的粗壮枝桠，以及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泛着冷蓝色的天光。

鼻尖萦绕着潮湿的泥土腥气，混杂着不知名野花的淡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果味。

“……什么情况？”

林野撑着地面坐起身，指尖触到的是冰凉柔软的苔藓，身下是厚厚的、腐烂的落叶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还是那双昨晚下楼买泡面时穿的拖鞋，右脚的鞋尖还缺了个小口，卫衣是洗得发白的灰色，牛仔裤膝盖处破了个洞。

这不是他的出租屋，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昨晚他明明正对着电脑屏幕赶项目报告，窗外是城市永不停歇的车水马龙，怎么一睁眼，就掉进了这么个原始森林一样的地方？

林野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落叶，环顾西周。参天的古木遮天蔽日，阳光艰难地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点。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还有溪流潺潺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

没有信号塔，没有水泥路，没有广告牌。

这里安静得不像话，也陌生得不像话。

林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摸了摸口袋，手机不在，钱包不在，只有裤兜里揣着的半包纸巾，和昨晚顺手塞进去的一个打火机——还是便利店买烟时送的那种一次性打火机。

“还好没把我扒光。”林野苦笑一声，握紧了那只轻飘飘的打火机，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现代工具”。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昨晚只啃了一碗泡面，现在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生存的本能压过了慌乱。林野定了定神，朝着溪流的声音走去。水是生命之源，先找到水源，再想别的。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落叶往前走，裤脚被露水打湿，冰凉地贴在小腿上。拖鞋踩在厚厚的腐叶上，偶尔会踩到圆滚滚的蘑菇，或者不知名的野果。他不敢碰那些色彩鲜艳的东西，小时候看的科普书告诉他，颜色越艳的植物，大概率越有毒。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溪流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拐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穿过林间，溪水冲击着水底的鹅卵石，溅起细碎的水花。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林野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掬起一捧溪水。溪水冰凉甘甜，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比城市里的矿泉水好喝得多。他连着喝了好几捧，才感觉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不少。

他低头打量着溪水里的自己。倒映在水面上的人影，还是那张熟悉的脸，黑眼圈有点重，头发乱糟糟的，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和警惕。

“既来之，则安之吧。”林野叹了口气，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小溪边的空地比较平坦，旁边还有一棵歪脖子树，树下的泥土干燥松软，是个不错的扎营点。

眼下最重要的，是生火和找吃的。

生火不难，有打火机。但他需要干燥的柴火。林野在周围转了一圈，捡了些枯枝和松针，又扯了些干草，堆在歪脖子树底下。他试了试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窜了起来，舔舐着干燥的草料，很快就燃起了一小堆火。

温暖的火焰驱散了寒意，也让林野的心安定了几分。他蹲在火堆旁，搓着手，看着跳跃的火苗，忽然觉得，这场景像极了他以前玩过的生存游戏。

只是游戏可以存档重来，现实不行。

火生起来了，接下来是食物。林野盯着小溪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咽了咽口水。那些鱼只有手指长短，通体银白，在水里灵活地穿梭。

他没有渔网，没有鱼钩，甚至连一根像样的树枝都没有。

林野盯着自己脚上的拖鞋，忽然眼前一亮。他把右脚的拖鞋脱下来，那只缺了口的拖鞋底子是橡胶的，还算结实。他又找了根比较首的树枝，用石头把树枝的一端砸得劈开，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叉子。

然后，他挽起袖子，屏住呼吸，盯着水里的小鱼。

阳光正好，鱼群的影子清晰地映在水底的鹅卵石上。林野瞅准时机，猛地将树枝叉下去。